干嘛呀，單挑還沒玩夠？？”
王凡咽了口唾沫，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骨劍。
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旁邊的秦攬月，蹙起了眉頭，她同樣看不懂眼前這詭異的陣仗。
按理說，這群亡靈的執念，應該已經隨著遺物的歸還而消散了才對。
可它們現在這副樣子，顯然是有著某種更深層次的目的。
就在王凡和秦攬月都高度戒備的時候。
那名亡靈指揮官，來了。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這次走的無比的慢。
他每走一步，王凡的心就跟著揪緊一分。
這家伙的實力，可是實打實的接近四十級，自己全盛時期都不是對手，更何況現在體內還帶著傷。
真要打起來，自己怕是撐不過三招。
王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故技重施，再抱一次大腿，讓秦攬月帶自己跑路。
然而，就在指揮官走到距離王凡只有十米之遙的時候。
他做出了一個讓王凡和秦攬月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哐當”一聲。
他手中的那柄黑血古劍，竟然被他收回了背后的劍鞘之中。
這位威風凜凜，追殺了王凡大半個地圖的亡靈指揮官，竟然在這一刻，單膝跪地！
沒錯，當王凡扔下獸皮信，扔下精通，它一路撿來，這一次看見王凡的時候。
對著王凡，跪下了。
王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后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臥槽！你……你干嘛！”
他看不清那顆面容毀掉的頭顱，結結巴巴道：
“我警告你啊，別跟我來這套！”
這又是玩的三十六計哪一計？
指揮官沒有理會王凡，它只是兀自從自己的胸甲里，掏出了一件東西。
正是王凡之前扔掉的那封獸皮信。
他雙手將這兩樣東西高高捧起，呈遞到王凡的面前。
那姿態，似在獻上貢品。
王凡徹底懵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秦攬月，希望這位見多識廣的仙元星土著能給個解釋。
秦攬月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血色禁地她來過不止一次，但像今天這樣詭異的場面，聞所未聞。
就在二人都感到疑惑時。
更加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轟——！！！”
一聲沉悶而整齊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附近區域都為之顫抖。
只見站在通道兩側的那三千名亡靈軍士，在看到自己指揮官的動作后，竟然也集體跪下了！
三千具身披重甲的活死人，動作整齊劃一。
朝著王凡，單膝跪地。
那場面，簡直比千軍萬馬的沖鋒，還要來得震撼！
無數的盔甲與骨骼碰撞，王凡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亡靈軍團，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情況？
拍電影嗎？
還是說自己穿越的方式不對，不小心成了什么亡靈君主？
可我也不是亡靈召喚師啊！
王凡徹底看不懂了。
而跪在最前方的亡靈指揮官，將頭顱埋得更低，他托舉著信件的雙手，也舉得更高。
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王凡看著他手中的東西，腦子里靈光一閃，好像有點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拿著？”
他試探性道。
指揮官沒有回答，但他身后的三千亡靈，卻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如同風吼般的嗡鳴。
似乎是在回應王凡的話。
看到這一幕，秦攬月冰冷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看來，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歸還遺物，確實能平息它們的執念。”
“但……”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那封獸皮信上，“它們現在這個舉動，只有一個解釋。”
“什么解釋？”
“這封信，對它們來說，無比重要。它們可能希望……你能代替它們，將這封信，送到某個地方。”
聽到秦攬月的話，那三千亡靈的嗡鳴聲，變得更加清晰和急切。
王凡瞬間懂了。
他娘的，這是觸發了隱藏任務啊！！！
送信任務！？
他回想起那封信的內容，那是百夫長阿古達，寫給他遠在家鄉的妻子的遺書。
因為戰死沙場，這封信，連同他無盡的思念和悔恨，一同被埋葬在了這片廢土之下。
而眼前這支軍團，毫無疑問也是昆吾軍……
王凡仔細打量起跪在最前方的亡靈指揮官。
雖然對方的臉部已經高度腐爛，但從那依稀可見的輪廓，以及那身明顯比普通士兵精良的戰甲來看……
王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想起來了什么。
眼前這個指揮官，無論是身形還是盔甲上的古老圖騰，都與阿古達的氣質，有幾分相似！
所以，這整支亡靈軍團，都是阿古達的同袍。
他們被詛咒困于此地萬年，無法解脫，而這封未能寄出的家書，成了他們所有人的執念！
他們追殺自己，并非是為了搶回遺物。
而是因為，上面記錄了仙元星的歷史痕跡，而王凡覺得對自己有幫助，因此拿走了它們的信。
自己或許成了萬年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拿到這封信的人！
然后它們用自己的方式，篩選出王凡這么一個能夠完成他們遺愿的信使...
“……”
想通了這一切，王凡的心情，變得無比復雜，甚至有些沉重。
看著眼前這支跪拜在地的亡靈軍團，心中也沒有了之前的厭煩。
好歹，這也是一群生前可敬又悲壯的戰士。
生前為國征戰，死后卻連魂歸故里都做不到。
“真是一群可憐人。”
王凡沉默了片刻，緩緩走上前去。
他將那封沾染了萬年風霜和血跡的獸皮信，從亡靈指揮官的手中，拿了過來。
就在他拿起信件的瞬間。
跪在原地的三千亡靈軍團，身體猛的一震。
緊接著，它們匍匐在地，將頭顱深深埋進了沙土之中。
一陣陣低沉的，聽不出是祈禱還是感激的嗡鳴聲。
再次響徹云霄。
“呃……”
手握著那封沉甸甸的獸皮信，王凡感覺自己像是接下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送信？
聽起來很是輕巧。
月神山下的故鄉，鬼知道那月神山在一萬年后的今天，還在不在。
甚至叫不叫這個名字，都不一定有人曉得。
“仙元星這么大，我又人生地不熟，上哪找去？”
這任務要是接了，完不成怎么辦？
這群骨頭架子會不會從地里爬出來，又開始永無止境追殺自己？
或者說，給自己下個什么詛咒，讓自己吃飯噎死，喝水嗆死？
王凡越想越頭疼。
就在他糾結萬分的時候，身旁的秦攬月，突然開口。
“那個……可以借我看看嗎？”
王凡怔了怔，這妹子竟然主動搭訕了。
比起之前，少了幾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顯然，眼前這亡靈下跪托孤的震撼場面，也刷新了她對王凡的印象。
王凡看了她一眼，沒有馬上回答、
但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
自己現在不正需要一個引路人嗎。
眼前這個女人，實力深不可測，跟她搞好關系，絕對沒壞處。
而且，她還救過自己一命。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結果是好的。
想到這里，王凡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將獸皮信遞了過去。
“您請過目。”
秦攬月接過信，展開獸皮，仔細閱讀起來。
王凡注意到，當她看到信中某些內容時，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清冷眸子，動了動。
她的呼吸，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雖然極其輕微，但還是被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王凡捕捉到了。
“看來有戲！”
這女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等秦攬月看完，王凡立刻湊了上去，假裝好奇問道：
“如何？這個月神山在什么地方？”
秦攬月將信還給王凡，卻搖了搖頭。
“不知道。”
回答干脆利落，聽不出什么破綻。
說完，她便轉過身，自顧自地朝腹地外圍走去。
似乎不打算再跟王凡有任何瓜葛。
“哎，你別走啊！”
王凡一看這情況，急了，連忙跟了上去。
這婆娘，絕對有事瞞著自己！
語言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剛才看信那反應，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王凡。
就在他們一前一后離開時，身后那支一直匍匐在地的亡靈軍團，抬起了頭。
它們站起身，重新列成整齊的軍陣，目送王凡二人離去。
待二人走出一段距離后，一陣蒼涼的歌謠，從它們那已經沒有聲帶的喉嚨中，飄蕩而出。
“狼煙起，照吾鄉，鐵甲寒，赴沙場……”
“月如霜，思我娘，妻盼何時歸，問吾在何方……”
那歌聲，沒有曲調。
卻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悲愴。
那種對家人的思念，仿佛能穿越萬年時光，將那段波瀾壯闊又悲涼無比的歷史，展現在了王凡的面前。
王凡的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
回頭望去，只見那三千昆吾軍將士，矗立在原地，對著他和秦攬月的背影，行著最古老的軍禮。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王凡，悄悄下定決心，要為它們找到家鄉的線索。
……
血色禁地。
“哎，女俠，女俠，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王凡邁著小碎步，緊緊跟在秦攬月的身后。
發揮起了自己死皮賴臉的看家本領。
“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抱你大腿，我給你道歉！”
“不過話說回來，女俠你這腿，又長又直，還這么有勁，平時沒少鍛煉吧？”
秦攬月：“……”
一股冰冷的殺氣，從她身上彌漫開來。
王凡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往后縮了縮脖子。
完了，好像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平時都是自己威風，宋琪拍他的馬屁，看來這拍馬屁，不是隨便就能拍的。
回頭得找宋琪那家伙學兩招。
“咳咳……女俠，你還沒告訴你的大名呢！”
王凡只好化解尷尬道。
秦攬月轉過身，冷冷看著他，似乎在考慮要不要一劍把他給劈了。
兩人對視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秦攬月還是收起了殺氣。
她似乎也覺得，跟他計較，實在是有失身份。
“我叫秦攬月。”
她冷冷吐出三個字。
王凡一愣，隨即大喜。
肯說名字，這就是破冰的信號啊！
“秦攬月……”
“秦時明月漢時關的秦，手可摘星辰的攬，月上柳梢頭的月。”
“女俠好名字！”
“恢弘大氣！”
“秦姑娘，我之前已經介紹過了，容我再介紹自己一次。”
“我叫王凡，平凡的凡！”
王凡連忙自報家門。
“剛才多謝秦姑娘出手相救，也多謝你為我解惑，之前是我誤會你了，我王凡在這里，給你賠個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煞有介事對著秦攬月鞠了一躬。
秦攬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只是冷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你還沒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出現在血色禁地？”
她問道。
“我……”
王凡眼珠子一轉，半真半假說道：“我其實是個迷路的……嗯，探險家！初來乍到，我本來在別的地方探險，結果一不小心，就傳送到這里來了。”
秦攬月看了他的打扮一眼，確實不像本地人，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空間法器不穩，被卷入空間亂流，隨機傳送到了這里嗎？倒也說得通。”
她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那你可真是夠倒霉的。”
她淡淡說道，“這里是血色禁地，乃是下界與中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交界處，也是一處上古戰場，能量混亂，兇險萬分。”
“你一個煉炁期的小修士，誤入這里，能活到現在，算是命大了。”
下界？
中界？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之前在凌霄城聽說過……
王凡敏銳抓住了重點，追問道：“秦姑娘，聽你的意思是……你可是來自那個什么中界？”
秦攬月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王凡的心，瞬間就火熱了起來！
臥槽！
中界！
一聽就比下界牛逼啊！
怪不得這女人年紀輕輕，實力就這么恐怖，原來是來自高級地圖的大佬！
他之前還以為仙元星就是個普通的修仙世界，只能在下界混混日子。
身邊的朋友，都是下界的新手村的朋友。
而眼前這位，卻是從中界下來炸魚塘的大佬？
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和好奇，涌上了王凡的心頭。
他看著秦攬月那被面具遮擋的側臉，眼神都變了。
這哪里是什么冰山美人，這分明是一條通往新世界的大腿啊！
而且還是一條又白又長又直的大腿！
好美，好直！
好喜歡！
必須抱緊！
王凡的臉上，再次露出溫煦的笑容。
“那個……攬月姐姐，你看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你能不能跟我多講講那個中界的事情啊？”
“滾！誰是你姐姐了！”
“攬月妹妹？！”
“誰是你妹妹？”
王凡愣了愣，又道：“那，秦……秦阿姨？”
一股殺氣頓時涌出。
秦攬月頭也不回：“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