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寶業當然是連忙點頭，“好，我馬上給爸打個電話。”
柯政良知道陸危會帶一個朋友來家里的事，說是讓他先幫忙掌個眼，其他的沒有明說。
柯政良還以為是陸危難得交了個女朋友，怕他爹到時候不喜歡，所以先到他這里打個預防針，到時候讓他幫忙說好話。
接到柯寶業的電話，說他母親見到那個姑娘之后精神和心情都特別好，要把她認干女兒養的時候，柯政良還是很吃驚的。
所以，他在那邊簡單告辭之后，就往家里趕了。
柯政良到家的時候，聽到了里面一家子人說著話，柯寶業偶爾忍不住憨笑，聽起來氣氛很好。
這樣的場景，柯家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到了門口，柯政良推門的動作比較輕，第一眼就先看到了妻子臉上的精神，還有淡淡的笑。
都不知道幾年沒見了，她這幾年精神都不好，病懨懨的。
柯太太一轉頭看到了丈夫，臉上的笑又濃了點，“政良，你回來得挺快……外面是不是很冷？”
京市確實要比棠梨縣冷得多，柯燕之前來的時候不是冬天，所以剛下飛機差點把她凍死，不過家里反而比南方要暖和。
柯政良眼眶里有點潮，快速把大衣和外套脫了遞給傭人，然后就大步往客廳里走。
到了柯太太跟前，他又在衣服上搓了搓手，生怕把她給涼著。
柯燕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給他們夫妻倆讓出點空間，剛剛說笑的事兒也暫時停了。
不過柯政良只是握了妻子的手，沒什么話，可能是都哽在喉嚨里了，因為很久沒有見到妻子精神這么好。
柯寶業就又把氣氛盤了起來。
好一會兒，柯政良終于看了看柯燕。
柯燕禮貌的笑了一下，打了招呼，跟著陸危叫的“柯伯父。”
柯政良也沖她點點頭。
幾個人圍著又聊了一會兒，保姆看柯太太有點困了，要帶她回去補覺，晚飯之前再過來。
柯政良也沒叫陸危和柯燕去書房，在客廳就問起了柯燕。
陸危直接說是“女朋友。”
柯燕抿了抿唇，倒也沒反駁，因為昨天跟他幾個姐姐那頓飯吃得愉快，她可能又一次沒骨氣的色字當頭了。
柯政良這才笑著，“老六看上的姑娘，那肯定錯不了，你爸通情達理，也不可能為難你的，你這就是多此一舉。”
陸危言簡意賅：“伯父，問題不在我爸那兒。”
柯政良聽完這句，不到兩秒就看了柯燕。
明白了。
那問題就是女孩子不跟他？
都能看不上陸危，那說明這女孩更不錯了，眼里連權勢都不攀。
這回柯政良叫了陸危去了書房。
書房門一關，兩個人說話就隨意多了。
“你伯母想把柯燕認作女兒，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說這個的？”柯政良直接問。
陸危他爹只看人品，五個女兒出嫁基本都沒有太挑家世，但是每個女婿都很有能耐，在政界各個區塊各有各的一片天，柯政良只有羨慕的份兒。
所以，他爹肯定也不會挑剔兒媳。
那就是柯燕自己不想進陸家的門，因為她覺得配不上陸危。
陸危想給她安個身份，達到門當戶對。
這個事情，如果陸危提前跟柯政良說，柯政良可能不會同意，怕認個女兒反而刺激了妻子。
但是妻子很喜歡柯燕，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有一點，柯政良要問清楚，“她的父母呢？知不知道這個事？人家是怎么想的？萬一到時候我這邊認下了，他們那邊出點什么事拖后腿……”
后面的話沒有說得太明白，因為不太好聽。
陸危：“柯燕從小就是孤兒，也沒有親戚，只有一個撫養她好幾年的嬸嬸，人很好，我都打點過了。”
柯政良看他，想想也是，陸老六做的事不會有紕漏的。
柯政良笑了一下，“你爸一直說你不考慮私人問題，想幫你往上面使勁兒都使不上，這次這么積極，看樣子是定心了？”
那這個忙不幫也不行。
柯政良挺好奇，“這姑娘看著確實聽話乖巧，但是不可能只有表面這點東西能讓你這么用心。”
說來他也想聽聽。
畢竟以后要是柯家的女兒，他也想知道知道柯燕有什么厲害的地方，也算是給柯家長臉。
柯政良夫妻倆現在只有一個兒子，要是多一個有能耐的女兒，再加上陸危這個女婿，那柯家可就大不一樣了。
陸危本來想說，柯燕很聰明，他共事過這么多人，秘書和書記都不在少數，但是能很快看明白他意思的人不多。
柯燕就可以。
說明她的眼力和思維都可以，尤其是思維這個東西，察言觀色、聯合前后事件不是一般人多做事或者鍛煉鍛煉就能做到的。
所以柯燕天生最適合在在這個方面做事，她現在的工作基本不需要社交，反而浪費了她的能力。
當然了，這話陸危不敢跟她說，因為她挺熱愛目前的事業。
不過這么說太籠統了，所以陸危還是覺得舉個實例最清楚。
但是目前能拿出來的實例也不多，關于柯燕的廠子選址，或者她有時候幫鄉鄰鄉親舉報投訴的時機掐的好，用詞造句精準巧妙這些都沒說頭。
陸危只能拿自己舉例子。
“她救過我。”陸危開口。
柯政良詫異了一下，轉頭看他，“你在新河市出過事嗎？”
之前確實有人膽大包天襲擊上面調過去的人，但是陸危出事……沒聽說啊。
陸危笑笑，“不是，是差點出事，她幫我化解了。”
柯政良眼睛稍微亮了亮，能幫陸危化解危機，那肯定是不簡單了，來了興趣，讓他仔細說說。
“我在新河市最后一年的時候，這邊原本是準備把我調回來了，有一次外出吃飯，我遭人算計了，中途去休息的時候給我送了個女人來。”
柯政良皺了皺眉，這種事官場上其實很少見，有的人能恪守，有的人就往里掉了。
柯政良沒聽過陸危在紀律上出過什么事，估計是就是守住了，但又想起來他原本該調回來，結果下放到一個縣城去了。
所以他才皺眉，該不會是陸危也掉進陷阱里去了？
那個人就是柯燕？
不過柯政良沒插話，只保持興致的等著他往下聊。
陸危笑了一下，“我當然是把人退了，只不過送走那女孩的時候，聽到酒店后門外墻的人說話，我房間里又進了一個女生。”
當時陸危也以為，這個女生是別人另外預備著的，一個被退走了，換一個類型不一樣的等等，總之纏上他了。
但是看到柯燕以后，陸危就知道不是這么回事了。
柯燕喝成那樣，不可能是送給他的，誰也不會那么傻送個酒鬼來。
“后來查了，墻外那幾個人是被送進來那女孩認識的混混，多半是等房間里事成后，他們好暗中勒索我，或者送人的人。”
“第二個女生就是柯燕，她一開始沒那么醉，進來問我的第一句話是‘你知道我哪里人嗎？’然后她自己回答‘棠梨縣的’。”
陸危聽完的當時甚至沒明白過來她是什么意思，所以他無動于衷的在思考她的那句話。
其實陸危也沒想到她會那么莽。
他在那兒思考一會兒的時間，柯燕自己玩嗨了，可能也是酒的后勁兒上來了，后面是真醉得厲害，膽子也大得厲害。
再后來陸危沒打算掙扎，一個是因為明白了柯燕話里的意思，一個是因為他確實也見色起意了。
他是成年男人，蟄伏三十多年的雄獅，在床上被折騰到那個地步，要是一點反應沒有，那他就不正常了。
她說她是棠梨縣的，敢透露籍貫說明根本不可能是送禮送來的，只是想讓他把注意力放在棠梨縣，是來求助的。
陸危在新河任職那么久，也清楚棠梨縣是個頑疾，所以更加確定她的意圖。
“再往深了一想，她進來沒有問我的身份，第一，說明他知道是我，或者以為我是寶業。
第二，她不想讓我和寶業調回京市，再留一段時間解決棠梨縣一些問題。
第三，她一直磨蹭不離開房間，說明也知道外面有一伙人在守株待兔，她一出去就是羊入虎口，留在我房間，至少他不會殺人滅口。”
讓陸危沒有把她攆出去的原因之一也是這個，他竟然擔心她被那群流氓欺負，不同于對其他群眾的那種關心。
所以他很清楚他要這個人，當然就沒拒絕。
而且他關上一兩個小時不出去，賄賂的人也以為成了，自己就露頭了，正好解了陸危的困境，抓都不用抓。
她臨走的時候，陸危還變相要了兩個鋼镚。
“再后來，我自請下放棠梨縣，調任突然，而且職務不痛不癢，沒人把我當回事，所以我順順利利解決很多問題。”
更加說明，柯燕就是故意把市里的注意力引到棠梨縣的。
柯政良聽完眉梢是稍微往上揚的，看得出來聽得津津有味。
然后忍不住說了句：“那確實是個有勇有謀的小姑娘了，各方面信息整合能力不錯，判斷力也不錯，主要是敢實踐。”
柯政良能這么評價一個小姑娘已經很難得了，說明他對柯燕是非常滿意了。
陸危開著玩笑，“這么聰明的小姑娘給您做個女兒，不虧吧？”
柯政良睨他一眼，“你爸那邊還沒說呢，到時候我去說。”
從柯政良嘴里說出來，柯燕的聰明就更上一層樓。
話說回來，陸危第一年任職的時候，卻根本沒見過她人，還以為她騙人，根本不是棠梨縣的，所以往周邊也找了不少時間。
沒想到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跟個貓一樣晝伏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