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屁顛顛的把背簍接過去，開始了他的準備工作，時不時還要對著方知意的符贊嘆一番。
兩個小徒弟好奇的打量方知意，然后又被師父叫去準備應用之物。
方知意則是不斷打量周圍的環境。
有一說一，這個道觀甚至比他曾經住過的那個還要破不少。
但是因為有老道供奉，這里也充盈著一股仙氣。
看樣子自已沒有找錯地方。
老道正在低聲念著經文，方知意帶來的符和木牌全都整齊碼放在供桌上。
看樣子一時半會不會結束。
方知意索性站起身來四處閑逛，走了一圈，他猛然回頭，發現身后跟著那老道的徒弟。
“跟著我干嘛？”
那臉上有點臟的小徒弟有些怯生，片刻后才低聲答道：“師父說要讓我看好客人....”
方知意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們師父也太小心眼了吧？就你們這破道觀連耗子來了都得哭著走，還怕我偷你們東西？”
小徒弟聞言說道：“我們還有兩口大鐵鍋呢！”
“厲害，厲害。”
他也看明白了，這道觀是真窮，估計因為戰亂，這里道觀又處于深山，許久沒有人來過了，也是難為那老道撐了這么久，只是....感覺有點怪呢。
方知意索性回到那大殿之中，看著祖師像，方知意若有所思。
他在這里足足待了一夜。
“別說，這貼牌的過程還挺辛苦的。”方知意搖頭說道，“以前多方便，畫完就直接用....”
老道依然盤坐在祖師爺的神像面前低垂著頭。
小黑的話打斷了方知意的感慨：“這家伙睡著了。”
“啊？”
在方知意發飆之前，老道識趣的把那些東西都拿起來，然后一張一張的開始數：“說好了四成就是四成....”
方知意也不管他，一直到他把屬于自已的那部分拿給自已。
“你拿著這些東西有什么用？”
老道一愣：“賣啊，賣給香客換些銀錢....”
“你這有個屁的香客，外面的香爐怕是有幾年沒有開張了吧？”
“呃...”老道轉過頭去。
“不如我給你提個合作方案如何？”
“請說？”
“我拿去城中幫你賣掉，然后再給你把錢送回來，你繼續幫我加工下一批，如何？”
方知意目光灼灼，這道觀的窘迫他是看在眼里的。
誰知老道卻搖頭。
“連年災禍，蒼生不易，這些東西能幫人就好，主動拿去售賣，會被祖師爺責怪的。”
方知意一愣，重新打量起這個老道，他道袍的袖子上還打著補丁。
“不是，祖師爺管吃管喝啊？你得先活下去啊，還有你兩個徒弟呢，真以為自已在修仙？”
老道卻微微閉眼：“觀后有菜田些許，也能糊口。”
方知意再次看了一眼那祖師爺的神像，沉默片刻。
“我給你臉了是吧？”
方知意突然一拳揮出，那老道看著年邁，身手卻異常靈活，尋常人在這樣的距離下根本不可能避開方知意的拳頭，但是老道硬生生躲避開來。
“施主！你做什么！”老道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已經去休息的兩個徒弟也顛顛跑來，依然怯生生的看著方知意。
“怪事。”方知意笑了，“我原本不想管這閑事，但是實在太怪了。”
老道瞪大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方知意，他的眼神和那張臉完全不相配。
方知意舉起左手，小拇指彎曲，大拇指也扣向掌心，老道的眼神變得有些驚訝：“劍訣？”
“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方知意一字一句的問道。
老道微微張嘴，身體微微后仰：“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道士，施主，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經做了，你可以走了。”
“不不不，能讓我好奇的事情很少，所以我必須搞明白。”
大殿內的空氣變得緊張起來，只是隨著老道嘆息，這緊張的氛圍才被打破。
緊接著，老道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然后轉眼間，老道現出了真身，那是一頭穿著道袍的熊，方知意回過頭，那兩個小徒弟沒有害怕，反而更加驚恐的看著方知意。
“我...我不想傷人。”黑熊精說話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悶，“如果你覺得我拿多了，你拿走便是，別傷了我兩個師弟...”
方知意緩緩放下手，他袖子里藏著的小白微微探頭，又趕緊縮了進去。
“師弟？”
黑熊精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方知意：“我知道你是高人，我得罪不起，但是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你如果要趕盡殺絕，我也不會任你宰割！”
方知意擺手：“扯遠了。”
他一進來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但是待的時間長了之后，方知意開始察覺到了不對勁，這老道周圍有著和小白同樣的氣息，但是當他離開大殿之后，妖氣又減少了些許。
深山，道觀，兩個人類道童，一個妖怪偽裝的老道，任誰都會腦補一出慘劇。
“我覺得怪的是，你身為妖，這祖師爺卻愿意助你...怪事。”
黑熊精確認了方知意沒有其他動作，這才答道：“我自開智以來便經常來這里討吃的，師父人很好，他不曾驅趕我，反而會跟我講課，久而久之，我就成了他的徒弟，雖然他沒有說過。”
“我怕嚇到那些香客，都是夜里前來，一來便是十年，那時候的觀里還有五個師兄，他們從未把我當成妖怪，而是把我當成師弟一般對待，直到...”黑熊抬頭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我聽大師兄說，外面亂了，人類在打仗，香客們也不來了。”
“再后來，師父帶著師兄們下山了，我想跟著去，他們讓我幫忙守好道觀，說回來給我帶好吃的。”
黑熊精抬手指了指門口兩個小孩：“這兩個是我替師父收的，他們父母都死了，如果不是遇到我，估計早被其他野獸叼了去...”
“師父他們應該快要回來了。”黑熊看著方知意，“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別打這道觀的主意，不然即便你是大羅金仙轉世，我也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