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寶愣了，看著方知意一把把棉花糖捏成一個小球扔進嘴里，他雖然年齡不小了，但是一直被家里慣著，一米六七的個子還像個超齡巨嬰一般，當即就有些難受。
“你...”
方知意挑眉：“喲？怎么了？”
后面的方靜同見兒子吃了虧，立馬快步上前，伸手把吳大寶拉到身后，臉上的笑瞬間斂成了嗔怪：“哥，你這就不對了！多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搶吃的？傳出去讓人笑話！”
方知意看著她：“不是他給我帶的嗎？難道只是裝個樣子，哄我高興？”
此話一出，方靜同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變臉：“你這孩子真是的！一個棉花糖你看你那什么樣子，你要吃舅舅還會不給你買嗎？”
這時，一直躲在方靜同身后的吳小寶眼珠一轉，突然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泡泡糖，獻寶似的遞向方知意：“舅舅，這個是我特意給你留的！”
方知意眼角的余光瞥得清清楚楚，這小子背后的手緊緊攥著半包巧克力，糖紙都快被他捏破了 —— 顯然又是裝模作樣的把戲。但他沒點破，只是笑著摸了摸吳小寶的頭：“小寶真乖，舅舅不吃這個，你自已留著吧。”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五塊錢塞進吳小寶手里，“喏，舅舅給你的零花錢，買你愛吃的零食。
吳小寶樂壞了，一個泡泡糖換五塊錢？全然沒注意到旁邊吳大寶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憑什么弟弟裝模作樣就能拿錢，自已卻連棉花糖都被搶了？
也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打開，方雨低著頭走了進來，頭發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油污，校服的袖口磨破了邊，褲腿上還沾著幾塊泥點，手里攥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面裝著她在餐館打工換下來的臟工作服。她一抬頭看見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方靜同母子，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不安地攥緊了包帶，只想趕緊溜回房間換衣服，再去廚房做飯。
“哼，一身都臭烘烘的。”吳小寶捏著鼻子嘲笑道，他知道舅舅不喜歡這個姐姐，自然毫無顧忌，吳大寶也看了過去，冷哼了一聲。
方靜同則掛著那副標準的假笑，走上前 “關切” 地拍了拍方雨的胳膊，故意避開了沾著油污的地方：“小雨回來了？怎么弄成這副樣子？女孩子家要干干凈凈的才體面，你看看你這兩個弟弟，哪回不是清清爽爽的？”
方雨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低著頭想從旁邊繞過去，卻聽見方知意突然開口：“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吳大寶和吳小寶臉上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他們就等著看方雨挨罵呢！方靜同也偷偷勾起了嘴角，心里暗爽：哼，這下有你好受的，看你還怎么在這個家待下去！
“你姑媽說的沒錯！跟我過來！”方知意拽著方雨走進了里面的屋子，眼看她又要挨訓，方靜同臉上揚起得意的笑，等著吧，以后這個家就沒你的份！
方雨有些緊張的看著父親，她知道父親不喜歡自已。
方知意的嗓門不小：“你看看你，天天在那個破餐館打工，弄得一身油污！外面人看見了怎么說我？說我方知意虐待女兒，連件干凈衣服都不給你穿？”
方雨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可下一秒，她突然感覺手里多了幾張百元大鈔。
“去把自已收拾干凈！別在外面給我丟人！” 方知意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遞錢的動作卻有些僵硬，像是怕碰疼她似的。
方雨徹底懵了，愣愣地看著手里的錢，又抬頭看向方知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父親的手指碰到她時，她下意識地抖了一下，而方知意的眼神明顯暗了暗，心里有些不舒服，又把錢往她手里按了按：“明天就把那破工作辭了！天天在外面端盤子洗碗，別人還以為我養不起你！”
方知意聽見外面幾個人似乎聽膩了，已經去看電視去了，轉頭翻找了一陣，把方雨母親的遺照拿了出來。
“我知道，以前對你不好你心里怨我，但是....”方知意的手握成拳，死腦子快轉啊！他的目光落在那張遺照上，頓時有了借口。
“因為我看見你總會想起你媽媽，我...唉，都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方雨有些不知所措，父親突然說這些干什么？
“我...想要你學會獨立。”方知意也只能想出這種話了，“萬一哪天我也不在了，你就不會太傷心。”
方雨的腦子里一片混亂，一直以來，她都知道父親不喜歡自已，甚至討厭自已是個女孩，但是今天...
“我有沒有帶她騎過單車？”方知意問小黑。
小黑搖頭。
“買布娃娃？”
小黑搖頭。
“呃...抓魚？”
小黑搖頭。
“不是，就沒有一樣親子活動嗎？”
小黑點頭。
“艸，純混賬一個！”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現在也大了，輟學的時候我沒攔著你，就是想看你有什么打算。”
方雨開口了：“爸...”叫了這個爸字，她沉默了幾秒，“是我聽見姑姑和你說，我一個女孩子讀書沒什么用，你也很同意，所以...”
方知意現在有種想要把原主扒皮抽筋的想法，好在他按捺住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聽？”
方雨驚訝的抬頭。
“我那是為了鍛煉你的抗壓能力，這么多年了，你應該學會獨立思考了，誰知道就只是聽了幾句話你居然就輟學了，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方知意都覺得自已有點不要臉，但是現在也沒有辦法。
方雨再次低下了頭，她的眼中彌漫著水霧：“我以為，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以為你是我從垃圾堆里撿來的？放屁。”方知意背著手，莫名覺得自已有些理直氣壯，“你是我女兒知道嗎？”
這話一出，方雨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方知意有些手足無措，現在不光罵原主，連自已也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