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東君收回手，上前一步。
“寧方生，我拿我頭上的腦袋做擔保，一定是宋平，肯定是宋平，千真萬確是宋平。”
陳十二也上前一步：“一定是還喜歡著，思念成疾，慢慢變成執(zhí)念。”
衛(wèi)澤中跟著往前一步，嘖了下嘴：“兩人只開花，沒結果，說不定是恨，因愛生恨。”
寧方生：“……”
衛(wèi)東君越聽越有道理，索性提議：“我覺得顧氏的夢都不用入了，直接找宋平，這樣節(jié)約時間。”
陳十二陰陽怪氣：“找人可是小天爺最拿手的。”
“開封府老遠了，誰有他的生辰八字，我看看要不要先請個神婆，先定定方位，哎啊啊……”
衛(wèi)澤中一拍腦袋：“我突然想起來了，這宋平是斷眉之相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唰唰看向衛(wèi)澤中。
“斷眉之相，說明這人本身命運有波折，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健康有些問題。”
衛(wèi)澤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另外面相十二宮中，眉毛是兄弟宮，斷眉的面相，就是可能會兄弟關系不佳。”
衛(wèi)東君掩額：又開始了。
陳十二捂臉：他老人家怎么不臊的？
寧方生終于開口：“澤中還會看面相？”
衛(wèi)澤中一臉得意：“何止呢，面相，八字，風水，天上的，地下的都……。”
衛(wèi)東君煩躁：“爹，你別在這里胡說八道。”
陳十二抓狂：“算干兒子求求了。”
衛(wèi)澤中礙著寧方生不好發(fā)作，十分謙虛道：“……都略知一二，不必驚訝，不足為奇，普普通通而已。”
衛(wèi)東君和陳十二想找地洞鉆下去。
“諸位。”
寧方生清咳一聲，把岔開的話題又收回來。
“穩(wěn)妥一點，我們兩條腿走路，衛(wèi)東君和我負責入夢；陳大人和澤中負責找出宋平這個人。”
我們？
找宋平？
陳大人和衛(wèi)澤中對視一眼。
陳大人：你行？
衛(wèi)澤中：我不行。你呢？
陳大人：我也不行。
寧方生：“兩千兩，你們誰能找到宋平，這銀子就歸誰。”
兩千兩？
我行了。
衛(wèi)澤中立刻笑得一臉諂媚：“神醫(yī)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兩千兩？
我也行了。
陳十二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包在我身上！”
……
半夜子時，月下靜。
賀府的一處院子，東廂房里還亮著燈。
顧氏推了推床里的男人，“今兒個祁氏來了。”
男人眼皮都沒有睜開：“她來做什么？”
“說是三兒院子里的那口井鬧鬼，鬼把任家的祖宗牌位都推倒了，還說根子在我們府里。”
“放他、娘、的屁。”
男人猛地睜開眼睛。
“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這種女人不是什么好東西，讓你不要在中間牽線搭橋，你自己看看，自打她嫁到任家，干過幾樁好事？”
“你以為我想啊，我這不是……”
“不是什么，你啊，整天介的就想著給自己娘家撈點好處，恨不得往娘家多塞半兩銀子也是好的。”
“我……”
顧氏噎了一口氣：“我這不是想著祁氏好歹也是我娘家人，怎么著也得善待那雙孩子。”
“關鍵是她善待了嗎？”
顧氏咬著牙，不敢多說一句話。
別人都以為賀府老爺話少，脾氣好，見誰都樂呵呵，誰又知道這人真發(fā)起怒來，十頭牛都難勸回來。
厲害呢。
她看一眼男人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這事不會影響咱們兒子的前程吧？”
說到兒子的前程，賀老爺坐起來，面色發(fā)沉。
“就算那口井真鬧鬼，也和咱們賀家沒關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八百年前就不相干了，能影響到什么？”
話音剛落，門外有丫鬟低聲道：“老爺，總管請您去花廳一趟，說是宮里來人，大爺還沒回府，請老爺去見見。”
宮里？
賀老爺與顧氏對視一眼，立刻一掀被子下床。
顧氏忙侍候男人穿衣裳。
最后一個扣子扣上，顧氏憂心忡忡道：“不會有什么事吧？”
“你睡你的，不用瞎操心。”
賀老爺一甩袖子，徑直走了出去。
賀府總管早就等在院外，見老爺出來，忙提著燈籠迎上去。
墻角處。
衛(wèi)東君看著這主仆二人腳步匆匆的樣子，再看看東廂房里亮著的燈，朝寧方生道：“怎么辦，我有些好奇。”
寧方生知道她好奇什么。
都過子時了，宮里為什么還來人？
來的是什么人？
賀家從商，怎么就跟宮里的人扯上了關系？
這般鬼鬼祟祟的，會不會有什么秘密？
想著顧氏一時半會也不會那么快入睡，他當機立斷：“跟去看一眼。”
魂魄想要跟著人，那真是太簡單不過的事情，都不用偷偷摸摸。
兩人跟一路，見賀老爺進了一個院子，也大大方方走進去。
院子里，背手站著一人。
那人聽到身后有動靜，慢慢轉過身來。
賀老爺一看那人，趕緊上前躬身行禮：“草民拜見呂公公。”
呂公公？
寧方生和衛(wèi)東君齊唰唰愣住了。
這位呂公公細眼長臉，面皮白凈，不正是在于府見到的那位嗎？
奇怪，他怎么又跑來賀府了？
衛(wèi)東君朝寧方生擠了擠眼睛：他又來賀府做什么？
寧方生搖頭：不知道。
衛(wèi)東君：要不，咱們偷聽一會？
寧方生壓住眼中的冷色：成。
偷聽一會，這兩人站在院子里，寒暄幾句。
偷聽了二會，這兩人進了花廳，沉默著喝茶。
衛(wèi)東君心里急死了，嘟囔道：“你們倒是開口說正事啊。”
“姓呂的多半是在等賀老大回來，他等得急，我們等不急。”
寧方生拍拍衛(wèi)東君的肩，“走吧，先干正事要緊。”
衛(wèi)東君跟過去，哼哼道：“寧方生，你信不信，這姓呂的一會去任府，一會去于府，一會又來賀府，肯定在謀劃什么壞事。”
寧方生腳步不停：“你在于府的時候，就這么說。”
衛(wèi)東君表示：“現(xiàn)在我更篤定了。”
寧方生：“這種事情，有點腦子的都能想到。”
衛(wèi)東君：“你在罵我，還是夸我？”
寧方生扭頭看了她一眼：“夸！”
衛(wèi)東君：“……”
聽著不像。
……
回到東廂房，衛(wèi)東君剛要穿墻而過，忽然手腕上多了一只手。
她扭頭：“嗯？”
寧方生松開手：“她還沒入睡。”
“你怎么知道？”
“聽呼吸。”
衛(wèi)東君走到窗戶邊，把耳朵貼過去……呼吸聲沒有聽見，倒是聽見了翻身的聲音。
果然沒睡著。
看來顧氏的心里裝了事。
衛(wèi)東君氣惱：“早知道，咱們就在花廳里多呆一會，說不定賀老大很快就回來，咱們就能偷聽到他們在謀劃什么壞事了。”
寧方生：“你長三頭六臂嗎，衛(wèi)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