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豪緊皺起眉頭。
“你什么意思？”
“我跟你姐夫都不認識，能有什么勾當？”
蔡正禮笑了一聲，走到了趙煥身邊。
“趙廠長，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們工廠的鰻魚訂單，已經貼出來有段時間了吧？”
趙煥聞言看了蔡正禮一眼，臉色不由得冷了下來。
整個沙洲市，大大小小的加工廠有七家。
其中包括他的六家，是一種模式，唯獨錢潮集團是個特例！
他的廠子是市里新投建的，不論是引進的設備還是地理位置，都是全市最好的。
廠址的區域，一共只有兩家加工廠。
一家是他們沙洲冷凍加工廠，另一家就是錢潮加工廠！
雖說他們廠是新投建的，但在開業的那一天，就注定會搶錢潮集團的生意。
同行如敵國。
兩家面子上過得去，可私下誰都憋著一股勁。
他跟錢潮加工廠的廠長關系不好，自然用不著給蔡正禮好臉色。
“你想說什么？”
蔡正禮訕笑一聲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給您提個醒。”
“海鰻的漁汛期在十一月，現在才九月中旬。”
“提前了一個多月，能撈回來海鰻嗎？”
“您別說我抬杠，往年確實有船在非漁汛期出海捕撈過海鰻。”
“去年六月份，有船隊在近海捕撈海鰻，一天只能撈二十斤。”
“六天攏共就撈了一百多斤回來。”
“最后一看，就十條符合出口標準，虧得連船都賣了。”
“去年八月份，有兩艘十二匹馬力的小漁船，冒險到了外海，漂了兩天，好不容易碰到了鰻魚魚群，結果一場暴雨下來，兩艘船好懸沒沉在海上。”
“最后聽說就釣了兩條海鰻，差點把命搭進去了。”
“自那之后，整個沙洲市就幾乎沒人選擇在非漁汛期出海捕撈鰻魚。”
“這些事情，您不會不知道吧？”
趙煥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看著蔡正禮沉聲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蔡正禮聳了聳肩道：“我沒別的意思。”
“就是大家明知道，九月份撈不到海鰻，所以沒人敢接這份大單子。”
“可偏偏陸豪接了……”
“區區一個寶藏灣水產行，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一周之內撈回來五噸海鰻魚嗎？”
“還必須每條都符合出口標準。”
“這件事，怕是沙洲市漁業大隊全員出動，都未必能達成吧？”
此話一出，在場看熱鬧的同行們，眉頭不自覺的動了下。
他們視線不斷在陸豪、蔡正禮和趙煥臉上游走。
這段時間以來，陸豪靠著斑節對蝦，可是把他們的生意攪和的不輕。
他們知道這些斑節對蝦的來源，可聯系上藍海貿易公司之后，對方竟然拒絕跟他們合作，只說獨家代理給了陸豪。
這可給他們氣壞了。
后來他們聽說陸豪接了沙洲冷凍加工廠的海鰻訂單，當場笑的直拍大腿。
他們心里的想法，剛才已經被蔡正禮說了出來。
所以他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來看陸豪笑話的！
趙煥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他這筆訂單，不是沒去找過沙洲市漁業大隊。
對方連報價都沒有，直接婉拒了。
他明白，人家這是怕完不成訂單，再攤上責任！
但他廠子建成，花了市里那么多錢，要是不接這筆訂單，用不了一個月，他們的廠子就會倒閉！
廠子一旦倒閉，他這個廠長，就徹底成笑話了。
未來別說是進步，怕是連原本的職位都保不住，最后被一擼到底，發配到某個偏僻的地方，干到退休。
再說，廠子那么多工人，要是廠子倒閉了，這些工人怎么辦？
話又說回來，如果他把這塊難啃的骨頭，啃下來了，拿到了外貿部更多的配額，未來廠子的生意會爆發式增長。
最后是生是死，全都落在五噸海鰻訂單上了。
所以他不得不接，也不能不接。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捕撈海鰻的難度，說句難如登天都不為過。
不光是沙洲市捕魚大隊不愿意接任務，整個沙洲市，都找不出來一家單位敢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最后逼得他實在沒辦法，只能貼公告，一邊繼續找愿意接的單位，一邊等有人早上來。
然后陸豪就找到了他，說能完成海鰻訂單。
剛開始他也不信，可眼看日期就剩十幾天了，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蔡正禮聞言笑了一聲道：“所以說，這其中難道就沒有什么貓膩嗎？”
“我昨天晚上跟我姐夫喝酒的時候，我趁我姐夫喝酒的時候，打聽了一下。”
“我姐夫說，他故意安排陸豪接訂單，然后拖到訂單結束，等你們工廠倒閉之后，他再利用關系，把你們工廠的設備偷偷弄過來。”
“到時候，好處少不了陸豪的！”
此話一出，陸豪意識到蔡正禮的用意，連忙厲喝道：“你放屁！”
“蔡正禮你踏馬誣陷我。”
他轉頭看向趙煥。
“趙廠長，你別聽他放屁，我跟他姐夫從來都沒打過交道。”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要是做這種喪良心的事，就叫我晚上睡覺，龍王爺把我的魂收走！”
蔡正禮冷笑一聲。
“陸豪，你就別裝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表忠心有什么用？”
“你要不是這個目的，就憑你們寶藏灣水產行的體量，還有幾艘破船，敢接五噸海鰻的訂單？”
“出口什么標準，不用我跟你說吧？”
陸豪聽著蔡正禮有把話饒了回來，頓時攥緊了拳頭。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咱們沙洲市，最不缺的就是打漁厲害的人。”
“這筆訂單，是我接的，但也不完全是我接的。”
“是我作為代理商，代替永安縣藍海貿易公司接的訂單。”
“我沒這個實力，但他們有！”
蔡正禮聞言微微瞇了下眼睛，笑了一聲道：“大家可都聽見了？”
“沙洲市那么多大公司，他不找，非得去一個窮縣城找個沒聽過名字的破公司。”
“就幾艘破船，拉了幾個老漁民湊在一起，成立的一個小公司，能有什么本事？”
“陸豪，你以為我來之前，沒調查過？”
“這家叫藍海貿易公司的老板，叫林斌，就是個漁村的水腿子。”
“后來僥幸撈了一網大黃魚，賺了幾百塊錢，拉著幾個同村的老漁民，成立了個公司。”
“陸豪，你好歹也是土生土長的市民。”
“你爺爺那輩就開始經營水產行，一直傳到了你手里。”
“要是讓他知道，你去給幾個土老帽、水腿子當代理，他還不得氣的把棺材板都掀開？”
此話一出，眾人噗嗤一聲，紛紛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