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還沒定呢，這不還得等奉常那邊請示上天，擇個良辰吉日嘛。”
趙凌擺擺手，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他兩世為人，如今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對男女之事自然興致盎然，后宮之中也有數十位佳麗。
呂雉作為最早跟隨他的女子之一，如今已被納入后宮。
大秦后宮等級森嚴，分為八品：皇后為尊，其后依次是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
呂雉目前已被冊封為夫人，地位僅次于尚未冊立的皇后。
嬴政聞言，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氣：“請示上天？朕……咳，我現在就是天帝！你還請示什么上天？要挑日子，讓鄒玄那老小子算算就行了！順道把皇后之位的人選也給我定下來！”
他語氣霸道，仿佛天帝下凡，一言可決人間姻緣。
趙凌被父親這假戲真做的派頭逗得有些無奈，只得點頭：“父皇……哦不，天帝陛下說得是，朕遵旨便是。”
嬴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趙凌臉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明顯的八卦意味：“對了，聽說你身邊一直跟著個叫禹青的女娃？把她叫進來，我瞧瞧。”
趙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阿青？”他下意識地反問，語氣帶著明顯的詫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父皇……您見她做什么？”
他試圖維持鎮定，但那片刻的失態和語氣的變化，卻沒能逃過嬴政那雙洞察秋毫的眼睛。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小子，談論國家大事，權謀算計時云淡風輕，怎么一提到這個禹青，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這反應……嘿嘿！
有意思了！
他故意板起臉，瞇著眼睛問道：“哼！我早就聽說了，你在三川郡那會兒，跟這女娃子可是出雙入對，形影不離。怎么？帶回咸陽這么久，也沒見你把她收入后宮？莫非……”
嬴政故意拖長了調子，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是嫌她長相丑陋，入不得你這皇帝陛下的法眼？”
趙凌感覺臉上有點發燙，強自壓下心頭的悸動，故作輕松地反駁：“那怎么可能！父皇您可別亂猜。阿青那丫頭……俊著呢！眉眼英氣，身姿挺拔，擱哪兒都是出挑的……”
趙凌下意識地為阿青辯護，說著說著就頓住了，話一出口就意識到，完犢子了！
嬴政眼中精光一閃，捕捉到了更多信息，緊接著追問：“那她……知道我身份的事了吧？”
趙凌定了定神，如實回答：“蓋先生去了邊關后，一直是由阿青貼身護衛朕左右。她……自然知曉父皇尚在人間。”
他強調了貼身護衛和知曉這兩個點。
“哦？” 嬴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絲了然，“如此要緊之事，你竟未瞞她？”
假死脫身，這可是驚天動地、足以動搖國本的大秘密！
趙凌卻讓一個護衛知曉？
這份信任，絕非尋常！
趙凌試圖用最合理的理由解釋：“她整日跟在朕身邊，寸步不離，許多事情想瞞也瞞不住啊。”
這話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嬴政卻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就你那心思，若真想瞞，還能瞞不住？瞞不住一個護衛？” 他意有所指地提起了呂雉，“那位呂夫人，知道我活著的事嗎？”
趙凌老實搖頭：“她確實不知。”
“這不就結了！” 嬴政一拍大腿，臉上的戲謔之色更濃，像是終于抓住了兒子的把柄，聲音都帶著點促狹，“枕邊人都能瞞得嚴嚴實實，如何就偏偏瞞不住一個禹青？嗯？”
說到這里，嬴政故意又拉長了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雙目泛著光，“哦！錯了！是阿青！嘖嘖嘖……”
他反復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里充滿了“我懂，我都懂”的八卦光芒，活脫脫一個看穿小輩心思的鄰家大爺，哪里還有半分千古一帝的威嚴？
趙凌徹底繃不住了，臉頰微熱，心中哀嚎，我了個槽！
這還是我那個威嚴肅穆，不茍言笑的父皇嗎？
這八卦勁兒，簡直跟村口情報站那些熱衷打聽家長里短的老大爺一模一樣！
趙凌也是沒法子了，有點惱羞成怒地沖著殿外喊道：“阿青！進來！”
厚重的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著緊身黑色勁裝，外罩同色長袍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步入殿內。
燈火的光芒瞬間勾勒出她窈窕卻充滿力量感的輪廓。
她腰懸一柄古樸長劍，步履沉穩，沒有絲毫女子的柔弱，反而帶著一股子內斂的鋒芒，颯爽英氣。
來人不是阿青還能是誰？
她反手輕輕關上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明亮的宮燈下，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如同寒星般熠熠生輝。
阿青走到御階前，沒有絲毫猶豫，單膝點地，動作干脆利落，聲音清朗而沉穩：“民女禹青，參見始皇陛下！”
趙凌都差點翻白眼了，你見了我可沒跪過啊！
老頭子都退休了，你跪他倒是跪得快呢。
嬴政打量了阿青一番，然后頻頻點頭：“這女娃子當真生得俊俏，皇帝陛下，喜歡是不喜歡？”
此時，嬴政還坐在那張老爺椅上，趙凌反倒是站在旁邊的。
不過現在可不是追究這問題的時候。
老頭子是想當月老啊！
你是天帝啊！我的哥！
不是！我的爹！
親爹啊！
趙凌沒有回答，總不能說不喜歡，但也不可能說喜歡！
他輕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望著嬴政，說道：“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我跟阿青之間的感情不一樣，您懂？”
嬴政臉上的笑容一冷：“什么一樣不一樣的？身為皇帝，婆婆媽媽，舉棋不定！你要是喜歡，那便娶了她！你在顧忌什么？”
阿青垂著頭，一言不發，身上披著的正是趙凌之前送她的外套，之前被那匈奴人劃破，如今也已經親手縫好。
身為大秦劍神，她原本該是用來握劍的手也因為緊張而攥得很緊，指節也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