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
陳明華想不通。
她和溫寧認識九年了。
九年前，她和溫寧同時參加一場交易舞會，當時嚴剛和丁立濤都在。
明明是她先看上的嚴剛，邀請他跳一支舞，嚴剛也同意了。
可舞會后，溫寧私下勾搭嚴剛，兩人以最快速度攪和在一起，陳明華這才轉移目標到大她十幾歲，卻職位不低的丁立濤身上。
他們同一年結的婚，次年差不多時間懷孕。
溫寧一胎兩兒子，家庭和諧，她卻接連生兩個閨女，吃盡苦頭。
一步一步，就到現在。
她一家被趕出家屬院，好朋友——梁雪也站到溫寧一邊，罵她，趕她。
此時此刻，陳明華雙眼內現出猩紅，面孔看著有些駭人。
李翠心一咯噔，眉頭緊皺，“陳明華，你……”你就那么恨溫寧嗎？
她話都沒說完，陳明華冷冷打斷，“你一定會后悔，溫寧沒有我拼。”
？
李翠看著陳明華憤憤離去的背影，表情很是費解。
怎么就非要和溫寧比較呢？怎么就要比溫寧混得好呢？難道不能各過各的嗎？
以前沒發現陳明華是個如此偏執的人啊！
李翠脫口而出兩個字，“有病！”
門外有客人進來，李翠將思緒拋開，笑著迎上去，“妹子，吃點什么？”
——
另一邊，溫寧并不知陳明華的‘雄心壯志’，她內心也被激起一股斗志。
她才做出一點成績，就有對手想連人和桃子一起搬。
真是美得他們。
溫寧決心要改變現狀，她一邊處理廠里的事，一邊主動尋找各種機會。
但事情沒那么容易，在改變前，她盡力維持現狀。
時間一晃而過，天氣越發寒冷。
溫寧晚上睡覺，已經習慣把冰涼的雙腳放在嚴剛腳上蹭。
等嚴剛出任務，她就把小玉抱過來暖被窩。
小玉一歲半，走路走得很溜了。
每天日常就是穿得厚厚的，揣著個小手，像個小企鵝，領著賤妹四處溜達，采采花，拔拔草，再交給膽子小的賤妹玩。
這天，溫寧下班回家，在外面就被兩個小女孩熱情撲上來抱住腿。
“媽媽媽媽……”
溫寧抱起小玉，滿臉慈愛笑容，卻只冷淡的看一眼賤妹，就移開眼神。
賤妹有點茫然的放下雙手，無措極了。
這時，旁邊有嬸子笑著打趣。
“喲，你家這兩小孩乍一看，像雙胞胎。”
“像啥啊。”織毛衣的林梅珍依然說話不好聽。
“一個白白胖胖又嫩嫩，一個瘦不拉幾還瘸腿，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奶奶偏心呢。”
一聽這話，賈淑芬表情就不好看了。
她瞪林梅珍，“你閑的是吧？收糞車從你家門口過你都得舀一勺嘗嘗咸淡！ ”
林梅珍無語，“我又沒罵你，我說的是實話，你說話怎么這么臟？”
賈淑芬火氣上頭，“知道我說話臟就少逼逼我家的事，不然我能說得更臟！”
林梅珍：“……跟你這種人，沒法講。”
她扭身離開，溫寧一家也回去，進屋，剛還強硬罵人的賈淑芬避開兩小孩，小聲沖溫寧道。
“小溫，明兒我想再帶賤妹去大醫院檢查檢查腿，你把小玉帶去上班，行不？”
溫寧還沒點頭，賈淑芬便嘆氣。
“我看賤妹越來越懂事了，別人一念叨她腿或者多看她幾眼，她就低著腦袋悶頭走路，走急了還哭，我覺得長期下去不行啊，還是得去醫院瞧瞧。”
她話音一轉，又滿是憤怒。
“我找劉金蘭，讓她帶賤妹去醫院，劉金蘭就那三句話，第一她忙著擺攤，第二賤妹一條賤命，第三她還讓我照顧好小玉！
真是服了！自己的閨女不關心，一門心思讓我照顧好小玉，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玉是她親閨女！
我一這么說吧，她就說我想多了，是怕我沒照顧好小玉，被你欺負，笑話！我對小玉和賤妹都是一樣照顧，可是賤妹這丫頭吃再多，她就是不長肉啊……”
賈淑芬念叨個沒完，瞟見溫寧臉上有些譏誚神情，她頓住嘴。
“小溫，行不？”
溫寧收回思緒，點頭，“當然行，媽，年底感冒的人多，我就不帶小玉陪你去醫院了。”
她的寶貴時間絕不花在賤妹身上。
“放心，我能搞定。”賈淑芬自信擺手，看一眼玩泥巴的兩個娃。
“你瞧著她們，我去做晚飯。”
“恩。”
賈淑芬一進灶房，放學的大毛和二毛背著書包進來了。
二毛直奔水壺，倒上一杯水哐哐喝。
溫寧很奇怪，“大冬天的，這么口渴？”
大毛憋著笑，“媽媽，今天上課有人傳紙條，紙條丟到二毛桌上，老師說是他傳的，要罰他，
二毛急得舉手發誓，說如果是他傳的，他就把紙條吞下去，老師讓他別在課堂上騙吃騙喝。”
……
溫寧回過神，嚇一跳，“啊？但是二毛吃紙了？不是他傳的干嘛要吃？”
“不是他傳的，我通過筆跡對比，證明了他的清白，抓出真兇，”大毛搖頭。
“但是回來的路上，他想試試吃紙條什么感覺，就吃了。”
溫寧：“……”
她無語的看著二毛，“你真是二得讓媽媽傷心。”
二毛放下杯子，上前摟住她手，拍胸脯，“媽媽，你別傷心，快考試了，我保證考出一個驚天動地的成績！”
“倒數第一嗎？”溫寧有種不祥的預感，“我不想要這種驚天動地。”
二毛噘嘴，“怎么這么瞧不起我呢？我是你生的啊，媽媽，你等著，我定讓你甘拜下風。”
依然在亂用成語。
溫寧和大毛同時憋笑，看著二毛放下書包，奔向小玉和賤妹，“妹崽們，二哥來也！”
真希望他能永遠這么單純的開心。
——
隔天，溫寧把小玉包裹得嚴嚴實實，帶去廠里上班。
賈淑芬也把賤妹裹得厚厚的，騎自行車，一起去醫院瞧病。
她先掛的兒科，然后又掛骨科。
醫生讓拍片，等片子出來，舉著看老半天。
摟著孩子的賈淑芬心急難耐，嘴里忍不住念叨。
“她半歲多的時候不小心被炸到腿，我聽人說，小孩子恢復能力很強，她沒事的是吧醫生……”
醫生扶眼鏡，搖頭，吐出三個字，“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