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的話落下后，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傅程宴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好，我現在調轉回來接你。”
“嗯，我等你。”
掛了電話，沈書欣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選了一條剪裁簡約的孕婦裙子，色系淺淡，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后，整個人看起來溫婉而不失端莊。
很久沒看見傅老爺子了，沈書欣的心中也帶著一些莫名的緊張。
也不知道傅老爺子這段時間在外面怎么樣了。
四十分鐘后。
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入別墅前院。
傅程宴下車，一身墨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冷峻。
他快步走進客廳，看見沈書欣已經準備好了，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他。
“等很久了？”他走近，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輕輕揉了揉。
“沒有，剛準備好。”沈書欣站起身，對他笑了笑，“走吧，別晚點成了爺爺等我們了。”
去機場的路上，車廂內很安靜。
傅程宴瞥了一眼身側的女人，她微微垂著眼眸，眉頭輕輕皺著，像是被什么事情給纏住一樣。
“別擔心。”傅程宴輕聲說，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爺爺是明事理的人。”
沈書欣輕嘆一聲。
她當然知道爺爺明事理，但……還是擔心時序的出現會對傅程宴造成太大的影響。
機場VIP通道出口處，人并不多。
傅程宴讓沈書欣坐在柔軟的等候區沙發上，自己則站在不遠處，目光沉靜地望著出口方向。
他計算的時間很準，他們到了不到十分鐘，廣播就提示航班已落地。
又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出口處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傅老爺子穿著一件深褐色的中式外套，精神看起來還不錯，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沉郁。
他身邊只跟著一個隨行的生活助理，推著簡單的行李。
“爺爺。”傅程宴率先迎了上去。
傅老爺子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孫子身上，眼神極其復雜。
有審視，有擔憂，有不易察覺的無奈，但最終都化為一抹深沉的嘆息。
他拍了拍傅程宴的手臂，千言萬語似乎都在這無聲的動作里。
然后，他看到了走過來的沈書欣。
老人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那份沉重仿佛被驅散了些許。
“都這個時候了，書欣怎么也來了？”他朝沈書欣伸出手，語氣慈愛，“你這孩子，怎么也跑來折騰？程宴也是，這么晚還讓你出來。”
“爺爺，我不累呢。”沈書欣上前輕輕握住老人微涼的手，聲音溫軟，“您一路辛苦了。”
“辛苦什么，在飛機上睡了一覺。”
傅老爺子打量著她，目光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停留片刻，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看著你，我覺得氣色還不錯，比之前好了些了。算算日子，還有四個多月吧？到時候，我這把老骨頭可就四世同堂嘍！”
說著，他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古樸雅致的紫檀木長條盒，遞給沈書欣。
“在外面看見的小玩意兒，想著你應該會喜歡，就帶回來了。看看，喜不喜歡？”
沈書欣受寵若驚的接過，打開盒蓋。
里面靜靜躺著一支玉簪，通體瑩白剔透，簪頭雕成含苞待放的玉蘭形狀，工藝精湛，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爺爺，這太貴重了。”沈書欣有些無措。
她已經收了傅老爺子不少的東西。
“你是我孫媳婦，這有什么的，給你就拿著。”傅老爺子擺擺手，語氣不容拒絕，“我們傅家的長孫媳，值得最好的，就算現在戴不了，以后也總有機會戴。”
傅程宴在一旁開口，聲音低沉：“爺爺給的，就收下吧。”
沈書欣這才小心地合上蓋子，輕聲說：“謝謝爺爺，我很喜歡。”
傅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看向傅程宴，臉上的笑意淡去，恢復了嚴肅。
“家里的事，我回來的路上都大致了解清楚了。先回去再說。”
回程的車上，氣氛明顯凝重許多。
傅老爺子閉目養神，手指緩緩捻著一串沉香木念珠。
沈書欣和傅程宴并肩坐在后座，她的手一直被他緊緊握著。
車子駛入傅家老宅時，夜色已深。
宅邸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清冷。
管家早早候在門前，見車停下，忙迎上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欣喜：“老爺子，您可算回來了，家里總算有點人氣了。”
傅老爺子淡淡“嗯”了一聲，腳步未停，一邊往里走一邊問：“琉羽呢？”
管家神色微頓，低聲回道：“夫人……前些日子也出國散心去了，說是在家悶得慌。”
傅老爺子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卻沒再多問，只揮了揮手，徑直走進客廳。
沈書欣跟在傅程宴身側，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微微收緊。
她抬眼看他，他側臉線條依舊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緒，可她就是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靜。
尚琉羽現在在F國到底怎么樣了，他似乎一直沒和她說過。
他也不知道嗎？
客廳里，傅老爺子在主位沙發坐下，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后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看向沈書欣，語氣不容置疑：“書欣，時候不早了，你懷著孕呢，先上樓休息。管家，去把客房收拾出來，讓書欣舒服些。”
“爺爺，我不累，我陪您坐會兒。”
沈書欣輕聲開口。
她放心不下，想聽聽爺爺對眼下局勢的看法，更想陪著傅程宴。
傅程宴卻側過頭，低聲勸她：“書欣聽話，先去休息。你在這里，爺爺和我得分心照顧你。”
他深深的望著她，眼眸中帶著一抹安撫的意味。
傅老爺子也擺擺手，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持。
“程宴說得對。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傅家的事再大，也沒我重孫子重要。去吧，好好睡一覺，天塌不下來。”
沈書欣看著傅老爺子眼里的堅持，又看看傅程宴微蹙的眉頭，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她現在注重身體是最大的幫助。
沈書欣揚起一抹笑，她溫聲說道：“好，那爺爺您也要早點休息，別太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