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下午，沈書欣接到了林姝的電話。
女人的聲音傳來，顯得有些愉悅，像是開心的和人分享。
“書欣，我這么長時間沒有回到京城，竟然發現了一些好東西，想著你應該喜歡，就給你買了，快來。”
她說的很自然從容，仿佛兩人還是母女。
沈書欣微微皺眉，她暗自思考著，林姝這個時間給自己打電話做什么。
就在今天，剛剛撞見想要進入書房的溫若雨，扭頭便又接到林姝的電話。
這對母女，背后串通好的么？
她下意識的想要拒絕，語氣漸漸冷漠：“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你準備了什么東西，拿去送給溫若雨。”
“囡囡！”
突然，林姝喊了沈書欣的昵稱，她的聲音帶著一些著急。
“我知道，你心中怨恨我，但是我這一次回來，除了看若雨，更重要的，是想要看看你過得如何。”
林姝說的很悲傷，似乎真的這么想似的。
她的聲音慢慢的帶著一抹哭腔，即便是透過電話傳來，也讓沈書欣能夠感受到她情緒的轉變。
“囡囡啊，媽媽從小抱著你長大的，怎么能夠不愛你。”
“事到如今，你連和媽媽見一面都不肯嗎？”
“我只是給你準備了一點禮物，你都不肯來嗎？”
她一字一句的詢問，話語間總是喊著“囡囡”二字。
沈書欣聽著她的字字句句，輕輕咬唇，白皙的手慢慢的抓緊。
此刻，她應該怎么說。
“囡囡，自從把你換回去后，我們似乎沒有再怎么說過話，媽媽很想你。”
一句話，像是打破了沈書欣的心理防線，記憶被瞬間拉扯回過去。
是了。
在她未成年的時候，就被換回沈家。
她哭著質問林姝，林姝卻也只是冷漠的丟下一句“你不是我女兒”，便離開了。
這句話，讓沈書欣記了很久，甚至成為了她一段時間的噩夢。
對于沈書欣而言，剛剛回到沈家，一切都是陌生。
即便那些曾經視為老板的人，圍著她說他們是一家人，沈書欣還是無法融入進去。
林姝對她十幾年的教育，幾乎根深蒂固。
這也是沈書欣對當時救了她的言司禮這么依戀的原因之一。
一小時后，沈書欣按照林姝給的地點抵達餐廳。
她站在這家小面館外，眼神晦澀幾分。
這里，也是她還是林姝女兒時，兩人常來的地方。
過去這么長的時間，小面館還沒有倒閉，老板娘看見沈書欣后，愣了一陣，擦擦手，走過來，滿臉帶笑。
“書欣？”
她看沈書欣沒有否認，笑容更加燦爛，忙不迭的說著：“以前啊，你最喜歡和你媽媽來我家吃面條了，但后面你長大了，也就沒來過，這是……想故地重游？”
老板娘不知道沈書欣身上發生的事情，現在看見她，好奇的詢問，也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問題。
沈書欣看著老板娘樸實的臉，她心跳慢了幾拍。
她知道老板娘沒有惡意，笑了笑，聲音溫和：“隨便過來……”
“是。”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林姝跨步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笑，看著沈書欣的時候，微微抬頭。
只是即便林姝現在想要展現出陽光的樣子，她身上的氣質也掩蓋不了滿身狼狽。
她面龐消瘦，即便是上了粉，也依舊讓人感受憔悴。
她站在沈書欣的身邊，像是小時候那樣，拉著沈書欣的手，坐在桌子旁。
“我和囡囡回來看看。”
老板娘瞧母女倆一起出現，嘴角笑意上揚，連忙詢問她們吃什么。
林姝看了看沈書欣，眼神微微閃爍，她笑道：“我囡囡喜歡吃牛肉面，就牛肉面，多醋多蔥，一定要做好吃了。”
“誒，行。”
老板娘回到后廚，把空間留給兩人。
沈書欣坐在林姝的對面，見她毫不猶豫的報出曾經喜歡吃的東西，心底暗自嘆息。
其實，她現在早都換了口味。
“囡囡。”
林姝打量著沈書欣，紅唇輕揚，她眼睛亮堂，說道：“你知道嗎，我在國外的時候，就一直想著，你在沈家過的怎么樣。他們知不知道，你晚上喜歡踢被子，要給你蓋被子，要……”
“夠了。”沈書欣打斷了林姝的話，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慢慢的收緊，“你不用和我說這些，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林姝暗自打量著沈書欣的神色，見她臉上表情不快，緩緩呼出一口氣。
她又笑著，從自己包中拿出了一串水晶項鏈，直接拿起沈書欣的手，給她戴上去。
“你瞧，喜歡嗎？”
水晶項鏈是淡紫色的，質地很好，把沈書欣的膚色也給襯得更白皙了些，在小面館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瑩潤。
沈書欣定定的望著這串水晶項鏈，片刻后，她忽然笑了出來。
她抬起手來，蔥白的手指慢慢落在水晶項鏈上，輕輕的撫摸著。
小時候沒有得到的東西，現在忽然得到了，她竟然沒有感到開心，反倒有一種……厭惡。
她撫摸著水晶項鏈，隨后抬頭，美眸從容淡定的望著林姝。
“你覺得，我還喜歡這種東西嗎？”
沈書欣纖細的手指卡入項鏈，手上微微用力，纖細的彈力線幾乎快要鑲嵌進她手指皮肉。
但她仿佛感受不到什么疼痛，力氣加大，愣是在快要割破手指的時候，直接把彈力線給扯斷。
啪嗒。
啪嗒——
漂亮的紫色水晶珠子滾落在地上，四散開，像是沈書欣當初被拋下后碎掉的心一樣。
她瞧著林姝，見對方臉上表情意外，嗤笑一聲：“林姝，有一句話，你聽過嗎？”
“……”
林姝只是盯著地上的珠子，眼神浮沉不定。
為了哄這個顧奶奶，她在京城同城代購選了很久，才選出來的一條紫色水晶，就被她這么的弄壞了。
真是不好伺候。
要不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也不會鋪墊這么多。
“遲來的深情，很低賤。”
沈書欣將扯斷的彈力線隨意丟在垃圾桶里，她輕嘆一聲，語氣譏諷：“我不管你今天演這么一出做什么，我只問一個問題，你有真的把我當作女兒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