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淮一路帶著楚瑤去了心域。
現在兩個人面對面坐在診室里。
楚瑤手里攥著那厚厚一沓的就診記錄，還有一開始李教授寫的治療方案。
其實，都這么久了，她也不是毫無察覺，隱隱約約也往這方面猜過。
不過在以前的版本中，她連愛自己的親人都沒有，因為沒有安全感，而豎起滿身防御。
想事情只敢往最壞的結果想，這樣后續出現什么結果她都能接受。
所以她不斷在心里暗示自己，只要她早早就接受秦嘉淮不愛她，接受他只是人好對她有責任，那后續他和誰在一起，她都不會受傷。
她把這些記錄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
最后她抬頭看向秦嘉淮：“你真的愛我？”
秦嘉淮沉默。
許久，他深深嘆了口氣，抬手捧著她的臉，認真注視她烏瑩圓潤的雙眼。
“你希望我怎么愛你呢？我絞盡腦汁想盡一切適合愛你的方式。你在婚姻里備受壓力，我就換做你的監護人。你想過平凡的日子，我每天準時回家和你吃飯散步。你因為渾身燒傷不相信會有人愛你，我就發了瘋一樣病態地愛你……”
楚瑤猛地一怔，他說的這也不是當前版本的相處模式啊！
她立馬問：“所以每次刷新的版本你都記得……”
秦嘉淮“嗯”了聲。
楚瑤有些生氣：“那你還裝不知道，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跟你演？”
秦嘉淮認真地說：“不是的……我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我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件事，期間也在反復跟你互相試探。”
“第一次刷新小時候的記憶時，我以為是我記憶錯亂了，畢竟這種事太不可思議了。”
“后來發現好像是真的，我開始接受，當時我真的以為，是我未來的女兒在和我溝通。”
“再后來，圍繞你的線索越來越多，我開始懷疑你，但我起初試探你的時候，你好像真的完全不知情。”
“前不久我才慢慢察覺，我和你版本更新的時間有時差。”
楚瑤消化了許久，還是以一頭霧水：“有時差？”
秦嘉淮點頭：“對，畢竟是現在的你，和過去的我在溝通。”
“我刷新過去的記憶比你快一些，之前你去我家借宿洗床單那事兒，我早就更新這段記憶了，但你似乎隔了很久才知道。”
“你刷新當下所有版本的記憶比我快一些。就像上次你被燒傷……我是在我們結婚后，才想起我們每一次的記憶。”
但楚瑤在和他結婚之前，已經刷新這次記憶，早了他兩天了。
原來她要比他快這么多時間，知道當下的情況？
幸好自己每次都是按照當前版本和他相處，沒有咋咋呼呼地立馬去試探他什么。
其實有時差的事，她也有所察覺。
如今她已經一條一條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現在她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也是她一直都不敢細想、但是最在意的問題。
她糾結許久，問出口：“你愛我嗎？你從一開始的第一版就愛我嗎？你是不是一開始愛的不是我，只是因為我對我們的過去做出干預，增加了我們之間的羈絆，所以你才愛我？”
她說到最后，聲音因為緊張，控制不住有些輕顫。
秦嘉淮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我愛你，我由始至終都只愛你。”
楚瑤鼻子有些酸：“你那個頭像怎么回事？我一直都不敢問，我像鴕鳥一樣自欺欺人……”
秦嘉淮輕笑：“那是你，是高二那年校慶的你呀，小牧羊女。你每一版都會參加校慶，我每一次都會偷偷拍下你的照片。我還有高清版，調亮就可以看出是你。”
楚瑤確實每一版本，都會參加這個校慶。
不過第一版本的時候，她跟他，跟許輕云，都沒有特別大的交集。
她問：“但是，第一版我根本就感覺不到你喜歡我，你對我很疏遠。”
秦嘉淮說：“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第一版的時候你不愛搭理我，我也只能暗戀。后來鼓起勇氣拍下你的照片，就因為看不出來那是你，我才敢用作頭像，我怕你討厭。”
他頓了頓，索性一股腦全說了：“大學畢業后的那次同學聚會，要不是你在，我才不會去。”
“那次你喝醉了，主動抱住我，我都無法形容那個時候我有多開心。”
“再后來，我們結婚，你整夜整夜失眠，我才知道是我害得你病情加重，我們又離婚。”
“離婚后我看著你的情況開始好轉，我看著你不吃藥也能睡著，看著你越來越不排斥我……我知道教授給的治療方案是對的，我就只好換做你的監護人，等你康復。”
“我本來想，繼續等到你徹底康復再和你說這些，但我覺得如今有奶奶在，你應該有底氣面對自己、面對我。”
主要也是她說她交新男朋友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這種刺激。
楚瑤現在綜合所有情況，再復盤一下。
就算是一開始，他們倆矛盾最深的時候，他也從未真正地離開過她的人生。
他制造各種巧合，給她提供幫助。
天天像家長一樣，細致入微地照顧她的生活。
她現在腦子很沉，不知道該說什么，靜靜看著他。
秦嘉淮看著她水潺潺的眸子，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發酸。
他開口，聲音低啞：“你也愛我對不對，你說你找了別的男朋友，只是氣我對不對？”
“……”楚瑤沉默。
秦嘉淮眼底沉了沉，捏著她臉的指節微微收緊，面上依舊冷靜。
“楚瑤，你什么意思？”
楚瑤眸光微動，眼神游移，不看他。
秦嘉淮忽然覺得心如刀絞，眼眶也酸得厲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沉思到底是哪一步走錯路，怎么就導致她移情別戀了。
確實是他的錯，他是沒有考慮好她這一次最需要的是什么樣的愛。
他以前像家長一樣管著她，她不反感還會很依賴他，是因為她沒有疼愛她的親人。
但這一版她有奶奶，她不需要他再填補她親情方面的空缺了。
她需要更坦誠的愛人。
可他卻還要繼續像個爹一樣管著她，拖延著不和她說清楚……拖著拖著就把她拖跑了。
是他失誤了。
忽然，他察覺到楚瑤拿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腰：“破防啦？”
他還沒說話，她踮起腳在他耳邊唱一首很難聽的民歌……不知道原唱難不難聽，反正她唱的很難聽。
“碰花碰草嫑碰情，動手動腳嫑動心……”
“……”秦嘉淮真是服了。
他垂眼，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空氣瞬間凝滯。
楚瑤有點心慌，下一秒他已經朝她靠過來。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她的腰抵在身后的書桌上。
秦嘉淮一只手撐在她身后的桌子上，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腦袋掰回來，這個姿勢幾乎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冷冽的氣息忽然逼近，他低頭重重地吻上去。
細碎的喘息聲，伴著咬牙切齒的話，從唇中溢出。
“告訴我他是誰，我要去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