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聽到莫天對莫邢的稱呼，顧長青神色不由一怔。
“你們是…親叔侄？”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忍不住問道。
“嘿嘿，沒錯。”
莫天咧嘴一笑，手掌驟然搭在莫邢的肩頭上，調侃道：“就是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對吧？”
說著，他還故意在莫邢粗糙的外形上比劃了幾下。
“滾一邊去！”
莫邢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少在這嘚瑟，等你活到我這歲數，就是我現在這模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莫天扛著鐵棍，語氣堅定地道。
“當年我也不信。”
莫邢咧了咧嘴，露出滿口黃牙，“但后來不得不接受事實，因為這是咱們老莫家的血脈傳承。”
一聽此話，莫天頓時愣住了。
“……”
他注視著莫邢那張飽經風霜的粗獷臉龐，某一瞬間，忽然希望自己是撿來的……
“別貧嘴了。”
莫邢懶得理會莫天，轉而看向顧長青，眼中隱含一絲凝重：“應元子一死，你與天劍宗再無轉圜余地。”
“據老夫所知，宗門高層的魂燈，向來與命魂相連。”
他語氣低沉，繼續道：“天劍宗那邊…此刻必然已知自家宗主隕落，很快就會前來報復。”
顧長青淡淡頷首，“這個我知道。”
稍作沉吟后，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冷冽：“所有人即刻備戰，誰若怕死的，可現在離開宗門。”
“但從今往后，將不再與天機閣有任何關系，違犯者，殺無赦！”
顧長青話音剛落，便有四道人影走出人群。
這四人，正是之前從楚臨淵那里借用的宮廷符陣師。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當即抱拳告退：“顧閣主，我等奉命前來布陣，并非天機閣弟子，如今大敵當前，恕難奉陪。”
唯獨李安，仍舊沒有表態，站在人群中沉默不語。
“無妨。”
顧長青神色淡漠地擺了擺手，四人立即轉身離去。
護宗大陣隨即開啟一道縫隙，待他們離開后又重新閉合。
李安盯著四人遠去的背影，冷哼道：“貪生怕死之輩，早走早清凈。”
“人各有志。”
顧長青目光深邃，他凝視著李安，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雖然我與你們皇上是結義兄弟，但你若有自己的想法，不必有所顧慮。”
李安搖了搖頭，低沉道：“陛下曾有旨意，若天機閣遇危，定要全力相助。”
“我李某既已入天機閣，生死皆隨閣主大人！”
說罷，李安單膝跪地，眼中滿是堅定之色。
當初提議布設暗靈聚陣，顧長青二話不說便決定實行，甚至不惜與天劍宗為敵也要奪取靈脈之源。
如今天機閣有難，他豈能棄而離去？！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
顧長青嘴角微抿，眼底閃過贊許之色。
這五位宮廷符陣師，本就是楚臨淵那邊的人，若執意離去，他斷不會挽留。
相反，愿意留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今日這場危難，倒是成了辨識忠奸的試金石。
“你們呢？”
顧長青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我等愿與宗門共存亡！”
方白羽、趙蓉和雷蒙三人同時跨步上前，聲音鏗鏘有力。
“誓死追隨閣主！”
“愿為宗門死戰到底！！”
天機閣上下數千弟子齊聲響應，震耳的聲浪此起彼伏，驟然激起一片肅殺之氣。
“好！很好！！”
莫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赤紅長刀，刀身隱有火紋流轉，狂笑道：“老夫這把‘焚天’也該見見血了。”
“砰！”
莫天手中玄鐵重棍轟然杵地，震得青石龜裂，眼中戰意升騰：“來多少殺多少！”
“沒錯，有收藏陰尸這么好的機會，豈有退出的道理。”
華儡坐在棺材上，唇角緩緩咧開，發出病態般的森冷笑聲。
顧長青俯瞰著群情激昂的天機閣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危難之際，尚有如此多的人跟隨共進退。
看來自己這個閣主，做得并不失敗。
方白羽恭敬請示道：“閣主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備戰？”
顧長青毫不遲疑地道：“護宗大陣便是我們最大的依仗，暫且守株待兔即可。”
“待摸清敵方陣容，消耗對方銳氣后，再出宗反擊！”
隨即他話鋒一轉，“在此之前，傳令各地的情報組織，將應元子被我斬殺，以及天劍宗即將入侵天機閣的消息迅速傳播出去。”
“特別是…七玄武府那邊！”
方白羽聞言，頓時心中恍然，鄭重點頭：“屬下明白。”
莫天眉頭一挑，“老大，你是想把七玄武府也拉入局？”
顧長青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當初武道大會結束后，蕭無痕曾與他見面，并提過七玄武府有意與天機閣結盟。
既然如此，正好借此機會試探虛實。
畢竟人心隔肚皮，好聽的話，誰都會講。
唯有真正陷入困境時，才知真假。
顧長青抬起頭，凝望著深沉的夜空。
雖然大戰在即，他此刻的內心，卻無比平靜。
一路成長至今，顧長青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
對他而言，只要對生命有威脅的敵人，殺再多也不為過。
……
當黎明時分，天劍宗的一大批人馬，已然壓境。
無數道劍光撕裂長空，如流星雨般劃過大雍皇朝的疆域，朝著北荒原疾馳而去。
殊不知，他們即將攻打天機閣的消息，此刻如風暴般席卷蒼元大陸各地！
短短一夜之間。
“天劍宗宗主應元子命喪北荒原！”
“天機閣閣主斬殺化神境強者”等消息，便通過天機閣遍布大陸的情報網瘋狂擴散。
各大城池的茶館、酒樓、交易坊市內，人群皆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天劍宗的宗主被天機閣閣主顧長青殺了！”
“嘶……真的假的？”
“顧長青不就是武道大會的冠軍嗎？就算天賦再強，他一個武道小輩，怎么可能殺得了化神境強者？！”
“呵，武道小輩？人家早就今非昔比了！據說他修煉了一門逆天功法，連應元子都擋不住！”
“完了，這下天劍宗怕是要發瘋了，天機閣必被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