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楚臨淵踏入大廳，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顧長青身上。
“忽然想來找顧兄吃個夜宵，不知可方便？”
楚臨淵大咧咧地走到桌前，在顧長青對面落座。
蒙靖則是端著火鍋和幾盤肉片，整齊放在了桌面。
“六皇子客氣了。”
顧長青淡然一笑，“這醉云樓本就是你所贈，若想吃夜宵，什么時候來都行。”
“那就好。”
楚臨淵微笑道，看著卻是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一會，火鍋的霧氣在兩人之間氤氳升騰，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顧長青倒也并未過問，二人談笑間，一同吃起了火鍋。
“嘖嘖…這九宮格火鍋真是百吃不厭。”
楚臨淵夾起一片牛肉，贊不絕口地咀嚼著。
“可惜，父皇怕是沒有這個口福了……”
然而這時，他卻話鋒一轉，語氣略顯低沉。
“此話怎講？”顧長青順勢問道。
“年老體衰罷了。”
楚臨淵輕嘆一聲，目光略顯黯淡：“父皇年輕時奪嫡之爭，遭小人暗算，身中劇毒。”
“雖僥幸保住了性命，卻落下病根，這些年全靠靈丹妙藥吊著，只是近來情況愈發不妙……”
說到此處，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似要將滿腔愁緒一并咽下。
顧長青神色微動，此刻方才明白，眼前這位六皇子此來并非別有用心。
不過是想尋個人傾訴心事罷了。
“這枚藥丸可解百毒，你可以讓他試試。”
顧長青手腕一翻，取出一枚七彩蜜丸。
“沒用的。”
楚臨淵眸光微動，隨即搖了搖頭：“父皇的五臟六腑早已被毒素侵蝕，任何靈丹妙藥都沒效果。”
“你這七彩蜜丸，其實早在青州城的天命醫館售賣時，便有密衛購買過。”
說到這，楚臨淵眼神饒有深意地盯著顧長青。
這番話，顯然對顧長青的來歷，已然知曉了一切。
對此，顧長青卻是神色從容，眼底波瀾不驚。
天命醫館的醫師身份，不過是他表面上的偽裝。
這種來歷，即使知道了也無關緊要。
“顧兄，我并沒有派人調查過你，而是聽柳氏商行的柳總管提起過。”
楚臨淵見顧長青沉默，立即出聲解釋。
“無妨。”
顧長青毫不在意地淡笑道。
話音剛落，影蛛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主人，我能感應到他手上那枚戒指，似乎有殘魂波動。”
進化至精英階之后，它的感知能力明顯增強了不少。
“殘魂？”
顧長青心頭一震，目光驟然移向楚臨淵右手上的那枚戒指。
戒圈樸實無華，通體呈現暗沉的灰褐色。
乍看之下像是某種陳年古木雕琢而成，表面甚至帶著幾道歲月侵蝕的裂痕。
但當顧長青凝神細看時，卻發現那些‘裂痕’實則是由無數細密符文組成的暗紋！
楚臨淵似是察覺到顧長青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右手垂放至桌底，刻意隔開了視線。
“不會是異魔殘魂吧？！”
顧長青眼神一凜，不由得警惕了幾分。
“主人請放心。”
影蛛立即傳音道：“這道殘魂波動純凈溫和，應該是人類靈魂，并非異魔那種陰邪之氣。”
聞言，顧長青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松，但內心的警惕仍未完全消散。
只要不是異魔，一切便好處理。
若這殘魂膽敢作祟，直接讓影蛛吞噬了，連渣都不剩！
“不過…這六皇子的秘密，看來不簡單啊。”
顧長青神色如常，隨手夾起一片肉送入嘴里，心中暗自思量。
“石老，他難道察覺到了？”
楚臨淵此刻內心同樣有一絲起伏，忍不住暗忖道。
“不可能……”
石老低沉的嗓音在楚臨淵腦海中響起：“方才那小子雖盯著石靈戒，卻無釋放精神力探測。”
“應該只是無意間瞥了一下，好奇觀摩而已。”
楚臨淵暗松一口氣：“那就好。”
“放心吧，若非玄陽境之上的武道高手，否則沒人能察覺到老夫的存在。”
石老沉吟片刻，言語中透著一絲傲然和底氣。
殊不知，剛才感應到他殘魂存在的影蛛，可并非人類的武道高手，而是系統創造的蟲族怪物！
“不過，此子的心性難料，實力深淺也難以捉摸。”
戒指內，石老聲音低沉地勸誡道：“為穩妥起見，讓其刺殺太子一事，不宜過早托付于他。”
“畢竟僅憑贈予一家醉云樓的恩惠，誰會甘冒如此風險？”
楚臨淵心中難以決斷，“但眼下我無人可用，加之父皇病重，一旦駕崩，太子那邊……”
“成大事者，最忌急躁！”
石老沉哼一聲，“此事關系重大，先觀察些時日，老夫總覺得，這顧長青身上似乎藏著什么秘密。”
楚臨淵微微頷首，“石老所言極是。”
隨后，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舉杯與顧長青對飲。
只是在這種氛圍下，兩人卻是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