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時分。
柳如蕓和楚臨淵吃飽喝足，二人這才相繼離去。
顧長青走到窗前，習慣性地掃視著下方街道。
一番觀摩下來，他詫異發現，往日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線，今夜竟一個都不見了。
“莫非是四皇子包場醉云樓的緣故？”
略一思忖，顧長青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雖然楚晏今晚有意針對，但其親臨醉云樓，反倒陰差陽錯地替自己擋去了不少麻煩。
“無心插柳柳成蔭，如此甚好。”
顧長青眉梢輕挑，淡笑著收回視線。
“嗤——！”
這時，大廳的內墻忽然傳來異響。
墻壁緩緩裂開的同時，只見方白羽一襲黑衣，從暗道中走了出來。
“老板，您交代的事已查清。”
方白羽快步上前，稟報道：“馬天雄確實是太子的人。”
“此人表面是城衛軍統領，實則是太子在朝中的暗棋，更是心腹班底之一。”
顧長青目光沉靜地看著方白羽，開口問道：“四皇子楚晏的麾下，都有哪些勢力依附？”
方白羽壓低聲音道：“四皇子以‘燕王'身份經營多年，朝中勢力早已盤根錯節，難以查清。”
“不過，如今四皇子的黨羽勢力，已能與太子分庭抗禮。”
“照此形勢發展下去……”
方白羽毫不在意地咧嘴道：“若無強大外力干預，當今太子想要順利登基，怕是沒有那么容易。”
聽到這，顧長青眸光微沉，心中已然明了。
也就是說，七玄武府考核之日暗殺馬逍，一切都將有跡可循。
方白羽若有所思地道：“馬逍是馬家世子，將來必定接管家族大權，地位非同小可。”
“按理說，我感覺此次任務的雇主，極有可能是四皇子那邊的人。”
“老板，您覺得呢？”
說著，他抬眸望向顧長青，覺得自己的推測應該沒錯。
顧長青搖了搖頭，“若非我早已知曉內情，想必也會如你一般，將矛頭指向四皇子。”
方白羽聞言，頓時臉色一怔。
“老板，那您的意思是……”
他聲音微沉，眼中閃過驚疑：“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說出來，你或許不信。”
顧長青淡然道：“因為，雇傭咱們天機閣刺殺馬逍的那位雇主，正是馬天雄！”
“什么？！”
方白羽瞳孔驟然一縮，聲音幾乎失控：“馬天雄要殺自己的親生兒子？！”
顧長青沉默著點了點頭。
方白羽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難以置信地道：“馬逍這是睡了他爹的小妾？”
“還是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顧長青意味深長地道：“以馬逍的身份，若是死在七玄武府的考核場地，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方白羽不假思索地回道：“當然是四皇子那邊的人……”
話還未說完，他心頭一震，終于恍然大悟。
如今朝堂上明爭暗斗的兩股勢力，無疑是太子和四皇子。
四皇子身為燕王，身邊籠絡了各種能人異士，對太子日后繼承帝位，必然是最大阻礙。
想要破局，除非有外部勢力的干涉。
七玄武府位于皇城附近，明顯是最佳之選。
當然，七玄武府雖從不插手皇權之爭，但馬逍死在他們的地界上，對武府而言，絕對是一種恥辱。
至此，七玄武府便會借機震懾朝堂各方勢力。
馬家不僅是太子的鐵桿心腹，還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七玄武府斷然不會有所為難。
可四皇子一派的黨羽就不同了，他們必將成為首要懷疑對象，難逃雷霆鎮壓！
“以子為餌，引七玄武府入局，好一招絕戶計！”
想明白其中關竅后，方白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怎么也沒想到，馬天雄這盤棋下得實在太過狠辣。
竟不惜以親生骨肉為代價，就為了引七玄武府入局！
“老板，這樁黑活還繼續嗎？”
方白羽臉色凝重地詢問道。
“當然繼續。”
顧長青眉梢一輕，“按天機閣的規矩，既然接了單，就得完成。”
今晚四皇子楚晏的針對，已讓他存在戒備之心。
若能借此事削弱其勢力，以后對醉云樓而言，倒也可以省掉不少麻煩。
方白羽眉頭緊皺，“可馬天雄連親兒子都下得去手，咱們要是真殺了馬逍，難免會被當成替死鬼。”
顧長青不以為意的道：“干我們這行的，本就是別人手中的刀。”
“換作是你被人暗殺，難道會拼命地追查刺客，而不是去找幕后主謀報仇？”
方白羽眼中精光一閃，心領神會地咧嘴道：“我明白了。”
“那您這次行動有什么計劃？”
“若有需要，我可以從暗刃組里，挑選幾個實力頂尖的殺手。”
“不必了。”
顧長青略作沉吟，緩緩道：“七玄武府考核當日，我會親自去一趟，你們守好醉云樓即可。”
聞言，方白羽神色驟然一變，但終究沒有多說什么。
他比誰都清楚，顧長青麾下豢養著一支神秘殺手組織。
莫說之前的幾次暗殺，皆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就連中間商陳奎的老巢，都給一鍋端了。
而馬逍的修為僅有先天境巔峰，想必也應該不難。
在他看來，老板此行前往七玄武府，或許是另有目的也說不定。
“你最近多安插一些眼線在馬府，時刻盯著。”
顧長青吩咐道：“若有什么動靜，即刻稟報。”
“好，我這就去辦！”
方白羽鄭重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顧長青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雖已知曉太子勢力的陰謀，但眼下局勢微妙，唯有順勢而為才是上策。
天機閣的宗旨，只管收錢殺人。
至于其他，一概不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