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時,姜可可還沒醒。
傅城抱著她下飛機,過安檢,最后坐上車,而她始終安安靜靜的,仿佛睡美人一樣。
傅昂看著絲毫沒有清醒跡象的姜可可,忍不住擔憂地問:“父親,為什么媽咪還不醒?她睡好久了。”
傅城抱著姜可可的手收緊,沉沉的嗯了聲,并沒有過多的解釋。
傅昂還想問,但一看傅城的表情,又生生忍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抓住姜可可的手指,烏黑的眼睛眨呀眨,然后靠在姜可可的腿上,很小聲很小聲,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說:“媽咪……你快點醒過來吧……”
傅城沉眸看著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大約一個半個小時的車程,他們來到了馬庫斯的實驗室。
之所以先來這里,一是因為馬庫斯這里有全新的設備,能夠更高效便捷的隨時調整姜可可用藥,二嘛……就是谷老那邊還沒有回復他們。
聽說谷老現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島上,那里非常的原始,連電都沒有,更別說信號了,所以除非谷老主動聯系外界,否則任何人都聯系不到他。
傅城心急如焚,連帶著顧政堯那邊也只好早早結束了假期,安排了人手去找谷老。
馬庫斯這邊也是第一時間根據姜可可的檢查數據,重新配比了新的藥。
在藥物的刺激下,姜可可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耳邊,是傅昂清脆的,認真的讀書聲。
他讀的是《大灰狼和小紅帽》的故事,正好念到小紅帽見到了她的外婆。
“小紅帽問外婆,外婆你的耳朵怎么這么大呀……”讀到這里傅昂抬起頭,問姜可可,“媽咪,你知道小紅帽的外婆為什么耳朵這么大嗎?”
他還沒注意到姜可可已經醒了,說完,又低頭繼續看著繪本說,“那是因為……咦?”
下一秒,他又猛地抬起頭,看向姜可可的眼睛里,仿佛鋪滿了星星。
他丟掉手里的繪本,激動地抱住姜可可,“媽咪!你終于醒啦?”
姜可可還有點暈,傅城和馬庫斯這時走了進來。
“父親,媽咪醒了!”傅昂激動地喊著。
傅城和馬庫斯面色一喜,快步走了過來。
“可可!”傅城的手拂過她的額頭。
他的手指有點涼,正好緩解了姜可可的頭暈。
馬庫斯醫生也立刻上前,再對姜可可做完進行一系列的檢查和測試后,這才離開。
被這么一折騰,姜可可也徹底清醒了。
她看著面前的父子,眉心動了動,問:“我……是不是睡很久了?”
姜可可這會兒已經意識到,自己恐怕不是應激障礙這么簡單了。
“媽咪,你睡了兩天了。”傅昂搶先回答。
他知道姜可可生病了,但并不清楚姜可可生了什么病,傅城也只是告訴他姜可可是太累了,所以傅昂并沒有意識到兩天這個時間有什么不對。
什么?
她竟然睡了兩天?
姜可可眼睛睜大了幾分,掙扎著要坐起來。
傅城扶起她,又拿來枕頭墊在她的后腰,而姜可可此時也是很是詫異的看向傅城,也無聲地向他詢問是不是真的。
傅城如實告訴她:“你確實睡了兩天,不過也不用擔心,這里是馬庫斯醫生的實驗室,他研發的藥物,對于治療你現在的情況,非常有效。”
姜可可皺眉。
有效嗎?
如果真的有效她為什么還會昏睡兩天呢?
倏而,她想起了在飛機上,在她睡著之前,傅城和馬庫斯的對話。
他們說她會變成植物人……
姜可可的臉色白了白,抓住他的手,“我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事兒,你不用太擔心。”傅城安慰她。
可這番話,完全沒有安慰到姜可可,她一把推開傅城的手,定定的看著他,胸口仿佛有一團氣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在飛機上的時候,我都聽見了,你們說我會變成植物人,是這樣嗎?”
傅城怔了下,眼底有一閃而過的心慌,但下一秒他又鎮定如常,“你聽錯了。”
“我沒有聽錯,你們就是這樣說的。”姜可可百分百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可可,你真的聽錯了。”傅城這邊同樣堅持。
姜可可深呼吸了一下,也不想和他爭執,盡可能平靜地說:“好,就算是我聽錯了,那你回答我,為什么我會昏睡兩天?”
傅城沉默了,很明顯是被問住了。
姜可可盯著他,也不說話,執著地等他回答。
傅城沉眸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兒子,“小昂,你先去馬庫斯叔叔那邊玩兒一會兒。”
聞聲,傅昂轉頭看了看繃著個臉的姜可可,點頭應了聲好,隨后小跑著奔出了病房。
姜可可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傅城。
傅城拉開椅子坐下,迎上她的視線,“我不是醫生,沒辦法和你解釋為什么,但你真的不用太擔心這些,相信我好嗎?”
姜可可氣笑了。
他連一句實話都不愿意告訴她,卻還叫她相信他?
怎么相信?
“傅城,你要不聽聽你都在說什么?我又不是傻子,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很難嗎?”頓了頓,她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嘴角一點點地壓了下來。
她問:“所以,我爸爸媽媽他們也是因為這個才讓我跟你走的?”
當時她就覺得奇怪了,明明只是應激障礙,而她這么久也沒有出現應激的狀況,可爸爸媽媽那邊卻還是一直勸她。
她忽然抬起頭,“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辦法對嗎?”
傅城望著她那雙氤氳著霧氣的眸子,挪到了她身邊,并將她摟進懷里。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篤定,“當然!”
姜可可揚起臉看他,一雙水眸霧蒙蒙的,似怨似訴。
她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此刻心情,可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成為植物人,不想毫無知覺地活著。
她想要回到父母的身邊,想要陪著他們,開開心心地渡過未來的每一天。
她還想去賽車,還想和宋希妍一起去旅行,她還有好多好多的事兒沒有完成,她……
明明美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視線忽然變得模糊。
傅城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沉沉地說:“別哭,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