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政堯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傅城。
小孩子睡覺的時間本來就早,加上兩個孩子今天又瘋玩兒了一天,所以現(xiàn)在其實也才剛剛過九點。
而傅城此時還在姜可可酒店附近的咖啡店里,還沒有上去找姜可可。
他倒是想直接過去,但這個時間太早了,姜可可未必會見他,還可能會碰見她那三個同事。
最后,還會惹她心煩。
所以,當傅城得知兒子不見了,手里的咖啡頓時灑了大半,他屏住呼吸,“什么時候的事兒,都找過了嗎?”
“我看著兩個孩子一起上床睡覺的,最多一個小時,我還找到了他的電話手表,但就是沒看見人?!鳖櫿蛐募比绶?,同為父親,他太能感同身受了。
電話那邊,傅城也聽到了顧政堯氣喘吁吁奔跑的聲音。
傅城扶額,也逼著自己冷靜,“你是不是和你老婆說我和他媽咪的事兒了?”
顧政堯的腳步一頓,怔了幾秒,“我沒當著他的面說……”
許樂檸是他老婆,她問起傅城怎么把孩子丟在這里給他們,那他肯定還是要和她說一下的。
但他百分百確定,他和許樂檸說這些的時候,傅昂絕對不在場。
可傅城是親爹,對于自己兒子也很了解。
傅昂其實很聰明,但他的這種聰明,需要人來引導,之前蘇雪晴和傅老爺子就像一個錯誤示范,將他帶上了歧途,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夠分辨誰對誰錯,更不會做出像以前那樣魯莽不動腦子的舉動。
所以,能夠讓他偷溜著跑掉,只可能是他已經(jīng)知道了姜可可受傷這件事。
傅城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你讓人在附近找找,他如果剛出去不久,應該就在附近,如果他已經(jīng)往我這邊來了,那應該很快就到了?!?/p>
“好!”
掛斷電話,顧政堯馬不停蹄地安排人在附近搜索傅昂的影子,并調(diào)出了酒店外的監(jiān)控,查看他到底是什么時候離開的房間,是不是真的跑出酒店了。
在等待結果的時間里,顧政堯對于傅城說的,還保持著懷疑的態(tài)度。
一個四歲多的孩子,哪來的膽子敢一個人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亂跑?而且這里還不是國內(nèi)!
不過隨著那道小小的身影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畫面里,顧政堯瞬間推翻了自己一開始的想法。
看來……
他真的是低估了一個四歲多孩子的勇氣?。?/p>
顧政堯立即將自己這邊的發(fā)現(xiàn)告訴了傅城,因為酒店的監(jiān)控很清晰地拍到傅昂上的那輛車的車牌號,所以也讓傅城這邊松了口氣。
他站在酒店大門口,一邊看著時間,一邊等著兒子的到來。
倏而,當一輛車停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忽然改變了主意,轉身走進了酒店大堂,尋了個角落坐下。
大約五分鐘,一個穿著單薄的,小小的身影便沖進了酒店里,直奔電梯的位置,甚至連一只鞋跑掉了都不管,直接進了電梯。
傅城親眼看見兒子來了,也沉沉地呼出一口濁氣。
卸下?lián)鷳n后,也升起一絲欣慰。
……
房間里,姜可可已經(jīng)醒過來有一會兒了。
但她并沒有開燈,就這樣一個人躺在這漆黑的房間里,失神的盯著天花板,視線不斷地模糊,又不斷的清晰,仿佛進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中。
直到,一陣瘋狂的敲門聲響起,才將她從那泥濘的沼澤里拔了出來。
正疑惑究竟是誰在敲門,傅昂擔憂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媽咪?媽咪你快開門,媽咪……”
傅昂?
他怎么來了?
姜可可眉頭一皺,心也跟著痛了一下。
而門外的傅昂哭喊聲不斷,“媽咪?你快開門啊?媽咪是我呀!媽咪?。。 ?/p>
那一聲聲的媽咪,讓姜可可頓時頭疼欲裂,她只覺得大腦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相互撕扯,想要分出個勝負似的。
但沒一會兒,這種痛苦的感覺又憑空消失了。
真的很奇怪。
不過此時傅昂的哭聲和敲門聲越來越大,甚至走廊上都響起了其他人的抱怨聲。
姜可可趕緊扶著墻,一點一點地挪到門口,打開門。
門剛打開,傅昂就一把抱住了姜可可,“媽咪,你怎么才開門呀?”
剛說完,他又立馬想起姜可可的腳受傷了,然后又飛快地松開了手,然后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退后一步,緊張地看著姜可可,“媽咪,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我沒有弄痛你對吧?”
姜可可正想說她沒事兒,此時,走廊上的幾個金發(fā)碧眼的外籍游客,也用英語提醒姜可可不要虐待孩子。
姜可可怔了下,這才注意到傅昂身上穿著很單薄的睡衣,還打著一只光腳,那張帥氣的小臉凍得發(fā)白,原本紅紅的嘴也有點發(fā)青。
這邊的天氣雖然比南城暖和一點,但同樣也處在冬季。
姜可可趕緊招呼傅昂進屋。
傅昂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立即上前,牽住姜可可手,“媽咪,你抓住我的手,我現(xiàn)在長大了,我有力氣,我可以扶著你?!?/p>
姜可可被傅昂震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傅昂見姜可可盯著自己不動也不說話,也緊張地問姜可可:“媽咪?你是不是疼得很厲害?可是……可是我背不動你,你可以再堅持一下嗎?”
此時此刻,傅昂第一次覺得自己要是能夠再大一點就好了,這樣他就能夠像父親抱起媽咪,不讓她再痛一點點。
姜可可這會兒的心情也很復雜。
也說不上來究竟是什么感覺,就覺得很荒謬,但又莫名地有些動容。
好像這一幕,她期盼了很久。
“媽咪?”這時,傅昂又喊了一聲。
姜可可嗯了聲,握緊他的小手,緩慢地挪到了床邊。
傅昂見姜可可坐下了,就立刻幫忙幫她把那只打著石膏的腳搬到床上去,小小的他也是使出了全力。
姜可可當然也配合他的動作,但看到他穿得那么單薄,還是拉開被子,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小昂,快倒過來。”
如果是平時,傅昂肯定迫不及待的爬上去,抱住姜可可了,可這會兒他卻是搖了搖頭,“媽咪,你躺好!我來照顧你。”
不等姜可可說話,他就轉身跑去了浴室,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過后,姜可可就看見他拿著一條還低著水的毛巾小跑著朝自己走了過來。
“媽咪,你敷一下眼睛,幼兒園的老師說過,冰冰的東西可以消腫。”
姜可可看著他原本就單薄的睡衣,此時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鼻子猛然一酸。
她連忙拿過傅昂手里的濕毛巾,放到了床頭上,然后將他身上的濕衣服脫下,直接塞進了被窩里,然后緊緊地抱住他。
懷里,小家伙身體冷得像冰塊一樣。
也讓姜可可的心,疼得發(fā)顫,又將他抱緊了幾分,并將他的雙腳夾在自己的大腿中間。
“媽咪?”傅昂疑惑地開口。
姜可可擰眉,“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