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于東山府而言是注定不太平的。
從清晨薛云神兵天降突襲戎人大營,再到王者歸來一舉覆沒戎人大軍,最后控制郡丞接管城防于城內(nèi)大肆屠戮三大家。
一連串的變故使人都目不暇接。
相較于普通百姓,最為不安的莫過于東山府的上下官員們。
尤其是那些與三大家暗中勾結(jié)想要投降戎人的官員,他們是深怕薛云的屠刀什么時候便落在了自己頭上。
畢竟薛云可是親自擊敗了戎人大軍,拯救了東山府于水火之中,個人威望都已經(jīng)完全達到了一個頂點。
至少在普通百姓看來。
他還真是拯救了他們的英雄!
然而最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薛云在擊敗戎人大軍,郡丞親自打開城門出來迎接的時候。
他竟公然挾持控制了郭守孝,第一時間派兵接管了城防,同時對與戎人勾結(jié)甚深的三大家毫不留情地抄家滅門。
如此囂張跋扈的行為簡直令人發(fā)指,完完全全就是在兵變奪權(quán)!
正因如此。
這些官員才害怕。
他們不害怕郭守孝誅殺方融洪覽奪權(quán),無非是郭守孝的行為仍舊在官場規(guī)則體系可接受的范圍內(nèi)。
但薛云卻是直接打破了這套規(guī)則,赤裸裸地以武力奪取了東山府的大權(quán)。
對于這樣一個不講官場規(guī)則的人,換了誰不害怕?
只要他們這些官員敢站出來反對,指不定薛云真敢殺了他們。
尤其這些官員屁股底下大多都不干凈,正好還能給對方一個宰了自己的機會。
凡是能當上官的基本都是聰明人,而聰明人往往很少是會跟拿著刀的掌權(quán)者對著干的。
何況他們能投效方融,投效郭守孝,乃至投效戎人。
那么自然也可以投效薛云。
誰是掌權(quán)者沒關(guān)系,他們只要保住自己的官位就可以。
現(xiàn)在——
他們就等著什么時候薛云召見自己,然后獻上自己的忠誠。
只不過薛云現(xiàn)在卻根本沒工夫理會這群蟲豸。
他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比如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徹底掌控東山府的兵權(quán)。
郭守孝曾大肆征召城內(nèi)青壯進行擴軍
但由于時間與其他方面的原因,他并沒有募集到自己想要的上萬人馬,僅僅只是募集到了三千左右的兵力。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三大家暗中作祟的關(guān)系。
畢竟成年青壯可是最重要的勞動力,如果都讓郭守孝征召完了,他們的生意產(chǎn)業(yè)說不定都要陷入停擺。
何況真讓郭守孝招募了如此多的兵力,難保便會生出其他念頭轉(zhuǎn)過頭來對付他們。
這是三大家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要不是不想和郭守孝徹底鬧僵,恐怕他連三千兵馬都募集不到。
正是從郭勝口中了解到三大家在東山府強大的勢力后,薛云才會進城第一件事情便是將他們給抄家滅門。
免得讓他們反應過來鬧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薛云要借此來告訴東山府的所有人。
從此東山府只能有一個人的聲音,那就是他薛云的聲音!
命令手下士卒嚴加看管好郭守孝后,薛云便帶著其他人離開府邸找上了童威。
自從郭勝死后,他就已經(jīng)是掌握東山府所有士卒的統(tǒng)領(lǐng)。
而薛云需要通過他來迅速集結(jié)城內(nèi)所有士卒。
雖然童威知道薛云在打什么主意,可他卻表現(xiàn)得唯命是從,不敢有半點反抗。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權(quán)力來源于郭守孝。
無論自身威望還是能力都不足以令他將城內(nèi)軍隊變成聽命于自己的私軍。
換而言之。
對上薛云他沒有任何勝算可言,只要假借郭守孝的一紙命令便能直接解除他的權(quán)力。
不然的話他何至于要向薛云俯首。
等所有士卒召集到一處校場。
薛云便當眾宣布,如果不想繼續(xù)當兵的話可以解除武裝現(xiàn)在便能回家。
但如果想要繼續(xù)當兵的話,待遇都會翻十倍,甚至連安家費都有。
前提是他們必須做好嚴酷訓練,未來隨時都有可能戰(zhàn)死沙場的準備。
事實證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哪怕明知未來有戰(zhàn)死的風險,絕大多數(shù)強行征召來的青壯都選擇留了下來。
最后僅有三百多人選擇了離開。
一下子多了近乎三千的兵馬。
薛云既高興也犯愁。
因為擅長練兵的柳何還遠在蛇頸關(guān),同時他也沒有太多親信手下來掌控這么多的兵馬。
為此。
他不得不緊急召回鎮(zhèn)守城門的齊大,令他暫時代為操練整肅這支兵馬。
好歹齊大在柳何身邊待了這么長時間,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不少這方面的知識。
至于原來的統(tǒng)領(lǐng)童威則負責輔佐齊大,算是降了一級使用,也算給了對方一個交代。
收繳完兵權(quán)沒多久,高岳便帶人回來了。
“大人,你交給我的事情已經(jīng)辦妥了。”
高岳渾身都散發(fā)著濃郁的血腥味,他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給人的感覺又淳厚又恐怖的感覺。
“有弟兄傷亡嗎?”
薛云更關(guān)心另一個問題。
“有,他們反抗還挺激烈的,結(jié)果有六個兄弟死在了他們的護衛(wèi)手里。”
高岳不以為意地點點頭。
“……他們府里的財物都封存了嗎?”
薛云沉默片刻,沒想到他們沒有死在戰(zhàn)場,最后卻死在了三大家護衛(wèi)的手里,不得不說是一種遺憾。
“都封存好了,而且我專門留了些弟兄看管著。”高岳如實道。
“稍后我讓齊大抽調(diào)點人手給你,你負責把那些財物都搬到郡丞的府上。”
薛云可是非常重視從三大家里抄來的財物。
抄了他們的家,基本等同于獲取了他們在東山府多年的全部積累。
有了這筆錢,往后募兵養(yǎng)兵都不再是一個問題。
何況對方還有遍及東山府的產(chǎn)業(yè),運營好了,后續(xù)都還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
前提是他又需要可信的人才來幫自己打理這些產(chǎn)業(yè)。
連續(xù)忙碌下來。
夜幕都不知不覺已經(jīng)降臨。
回到郭守孝府上的薛云都召來了錢大勇趙二牛與徐虎他們。
“錢大勇。”
“屬下在。”
“明日從手下派兩個人返回蛇頸關(guān),告知柳司馬我們這邊已經(jīng)擊敗戎人,同時入駐了東山府。”
錢大勇如今已經(jīng)是領(lǐng)兵的人,不再適合傳信跑腿。
所以薛云也不再像原來一樣大材小用。
“屬下領(lǐng)命。”錢大勇連忙應下。
“趙二牛。”
“屬下在。”
“這兩天你和錢大勇盡快接手東山府的防務,后期的話我需要你獨自支撐起這項重任。”
薛云的目光又落在了更為循規(guī)蹈矩的趙二牛身上。
“屬下領(lǐng)命!”趙二牛沉聲道。
“徐虎!”
“屬下在!”
“接下來你便負責這座府邸的護衛(wèi),尤其是看守好我們的郡丞大人,絕對不許他出現(xiàn)任何意外。”
要說最讓薛云信得過人非徐虎莫屬,所以他才會把保護府邸以及看守郭守孝的重任交給對方。
“是!”徐虎一臉嚴肅道。
“你們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說完該說的,薛云不免詢問起他們有什么其他的意見想法。
“大人,敢問我們不需要派兵回援蛇頸關(guān)么?”
三人沉默了會兒,最后錢大勇壯著膽子站了出來。
“不用。”薛云搖搖頭語氣平靜道,“我知道你在擔心蛇頸關(guān)的安危,但你別忘了白天逃掉的戎人,到時候他們勢必會找上蛇頸關(guān)外的戎人軍隊,然后把大軍覆沒的消息告知他們,不出意外的話,城外的戎人軍隊得知后必然會選擇撤軍。”
“原來如此,屬下明白了。”
“你們呢?”薛云看向了趙二牛和徐虎。
“屬下沒有了。”
兩人齊齊搖頭道。
“行吧,一會兒吃個飯吧,難得嘗嘗郡丞府上的手藝。”
薛云也不再多言,干脆留他們吃了頓晚飯。
……
“司馬,關(guān)外的戎人撤了!”
清晨天未亮的時候。
齊二便急匆匆闖入了柳何的營帳。
“什么?戎人撤了?”
自從戎人突然對蛇頸關(guān)發(fā)起試探性地進攻后,柳何就沒有解下過身上的衣甲,更沒有怎么好好休息過。
一聽戎人撤了,他立馬比齊二還急切地走出營帳前往了城關(guān)。
來到城關(guān)的墻垣邊放眼望去。
果不其然。
盡管天色昏暗,但仍舊能看到戎人連營寨都沒有拆除,所有人井然有序地源源不斷地撤離出了營寨。
“司馬,你說這會不會是戎人在故意引誘我們出城追擊啊?”
看到幾乎連成一條長龍的撤離隊伍,身旁的齊二都忍不住說了句。
“我覺得不是,如果對方早已知道關(guān)內(nèi)的虛實,那么他們便會知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不可能出城追擊的。”
柳何皺著眉頭覺得很奇怪。
為什么戎人會莫名其妙撤離了?
從之前試探性的進攻后,他就有預感戎人肯定有大動作。
沒想到這個大動作會是撤軍!
簡直令人摸不著頭腦。
“難道說是東山府方面發(fā)生了什么變故?”齊二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也許吧。”柳何神情凝重道,“總而言之,不管如何我們都不能松懈,以免這是戎人故意在麻痹我們好打一個回馬槍。”
“我明白了。”齊二抿了抿嘴點點頭。
柳何在城關(guān)一直目送著戎人完全消失在了視線范圍仍舊沒有離開。
此時此刻。
天色都已經(jīng)完全放亮,陽光都灑滿了大地。
直至晌午時分。
從東山府方面緊急趕來通風報信的士卒口中才知道。
原來竟是薛云于隘道設(shè)伏殲滅了戎人大軍主力取得了最后的大捷,甚至還率兵入駐了東山府。
“哈哈哈哈哈!”
在得到這個消息后,柳何都難以自抑地大笑起來。
贏了!
沒想到他們真的贏了!
關(guān)鍵薛云不僅在戰(zhàn)場上擊敗了戎人大軍,甚至還在戰(zhàn)場下奪取了東山府的大權(quán)。
換而言之!
他們終于不用再忍受眼下的苦日子了!
“齊二,蛇頸關(guān)的防務便暫時交給你了,我需要趕緊前往東山府一趟。”
根據(jù)信使的稟報,或者說是薛云的交代。
如果城外戎人撤走,蛇頸關(guān)的防守壓力不大后,希望他能立刻前往東山府,幫助自己整頓收編的東山府軍。
“放心吧司馬,蛇頸關(guān)便放心交給我吧。”
齊二同樣心情激動振奮道。
“對了,先去把關(guān)外負責管理百姓的杜山給我叫過來。”
稍微冷靜下來后,柳何忽然提到了一個人。
“杜山?叫他過來干嘛?”齊二不明所以,但還是老老實實接受了這個命令,“司馬稍等,我這就去把人叫來。”
沒過太久。
杜山便帶到了柳何身邊。
“敢問柳司馬招來小的有何要事?”杜山一頭霧水道。
“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薛都尉擊敗了入侵東山府的戎人大軍,如今關(guān)外的戎人軍隊也撤離走了。”
柳司馬臉上都難得露出一抹笑容。
“柳司馬您說的可是真的?”杜山聞言一怔,滿臉不敢置信。
“當然,不僅如此,如今整個東山府都已經(jīng)是都尉說了算了,也就是說,你們這些人都可以進入東山府生活避難了。”
柳司馬又接著拋出了第二個令杜山心神震顫的消息。
“這可真是太好了!”
杜山激動得滿臉紅潤,可很快他就恢復了理智,“不過柳司馬還沒說找小的何事呢?”
“我想帶你一道去東山府,你回去準備一下吧,明早便出發(fā)。”
柳何也不再拐彎抹角。
“是!敢問柳司馬還有其他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小的就先告退了。”
杜山小心翼翼道。
“沒有了,你先回去收拾準備吧。”
柳何相當干脆道。
“司馬,我還是不太理解,為什么你要帶上他一起去?”
等到杜山告退離開,一直默不作聲的齊二才開口道。
“因為我覺得都尉到時候可能需要這個人。”
柳何非常清楚杜山的底細,不過是三河縣的衙門皂吏。
起初他看上去并不顯眼,可隨著后來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
即便是他都能看出對方在管理百姓方面有著不錯的水準。
雖然信使并沒有明確說明薛云具體是如何掌控了東山府的大權(quán)。
但以他對薛云的了解,很大可能是直接發(fā)動了兵變。
問題是想要掌控東山府,乃至整個東山郡不單單是兵變就行的。
光是各方面的政務處理便能讓人感到頭大。
再考慮到東山府官員未必會認可薛云,哪怕為他辦事也可能出工不出力。
這時候就需要有相關(guān)針對性的人才出面解決這方面的情況。
而杜山便是柳何為薛云提前準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