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舉行招聘考試的地方，沒見到沈如意被眾人圍攻嘲笑的場面，反而看見沈如意和楚崢嶸一起牽著楚杰，有說有笑的往外面走。
這一瞬間，陳建國怒火上頭。
沈如意都已經不要臉的公然跟楚崢嶸出雙入對了。
這不僅僅是給他戴了綠帽子，更顯得他剛才的愧疚和著急就好像一個笑話！
陳建國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他很想沖上去一拳撂到楚崢嶸。
但想到他兩次跟楚崢嶸較量，在楚崢嶸手底下連一招都過不了。
他將那股氣生生的忍了下來。
他憤恨的看著楚崢嶸和沈如意牽著楚杰，帶著狗走遠后，沒有再回醫院去，而是直接回了家。
“爸爸，嗚嗚嗚……”
他一到家，陳子玉就哭著朝他跑了過來，告狀道：“爸爸，奶奶中午又做玉米糊糊，我不想吃玉米糊糊了，我要吃肉，嗚嗚嗚……”
陳建國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再看看東西扔得亂七八糟的房間，以及地上那一層厚厚的污垢。
他心里的煩躁又上升了一層。
偏偏張春芳聽到陳子玉的聲音，還氣呼呼的沖了出來，“你個討債鬼！你還想吃肉，你咋不上天呢！天上的龍肉你想不想吃？
家里的錢都被你那娼婦媽卷走了，你想吃肉你找你那娼婦去啊，老娘沒肉給你吃！”
陳子玉被張春芳罵得縮了縮脖子。
他眼里的怨恨一閃而過。
都怪媽媽，她要走就走，干嘛還要帶走他們家里錢，還要害爸爸欠那么多債！
要不是因為她把錢帶走了，奶奶那么疼他，以前都是他想吃什么就會想方設法的給他弄什么，怎么會每天給他吃玉米糊糊？
陳子玉不知道張春芳以前疼他，他想要什么就給他什么，那是因為所有事情都是沈如意去做，她只需要當著陳子玉的面命令沈如意去給陳子玉弄他想要的就行。
她只出一張嘴巴，她就成了那個大好人，好奶奶，她當然樂意。
但現在沈如意不伺候了。
陳子玉想要什么，如果她要寵著，那就都得她自己去想辦法，她當然不樂意了。
陳子玉抹著眼淚委屈地哼哼唧唧的哭。
陳建國揉了揉太陽穴，不耐煩的道：“娘，家里沒有肉你跟子玉說清楚就好，你跟他罵他媽干什么？他把你那些話學會了，出去人家只會說我們沒教養。”
張春芳聽她辛苦養大的兒子居然敢教訓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挺了挺胸脯，直接沖陳建國罵道：“你還幫拿娼婦婆娘說話！你也是個孬的，沈如意那娼婦要錢，你就去借了給她，讓她跑了。
還有蘇玉珍那小賤人，你這些年給了她那么多錢，她啥時候還回來？我告訴你，家里的糧食又沒了，你要是再不拿錢回來，明天這小討債鬼別說肉了，連玉米糊糊都沒得吃！”
陳建國：……
他跟張春芳說不清楚。
但有句話他還是要說，“娘，我之前幫助玉珍的那些錢，既然給她了，我就沒打算讓她還。”
“什么！”張春芳被他這句話刺激到了，瞬間化身尖叫雞。
“陳建國，你個孬種東西！那可是兩千多塊錢啊！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這么大，現在還要老娘給你當老媽子，伺候你和你兒子，你沒說拿點錢孝敬老娘，你拿去孝敬蘇玉珍那小賤人！”
張春芳一邊罵著，一邊已經動手撓陳建國了。
陳建國以前知道他娘潑，但他娘的潑都是對沈如意，也不是對他，他也沒防備他娘會突然對他動手。
他躲避不及，臉上脖子上被撓出了一道道長長的血印子。
“嘶——”
陳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
壓抑的心里，那根緊繃的弦終于是崩斷了，他煩躁的沖張春芳吼道：“娘，你究竟要干什么？你已經鬧得如意不跟我過了，你還要把我工作也鬧沒了才痛快是不是？”
張春芳聽見陳建國這話，都差點氣笑了，“好你個陳建國，丟這么大一口黑鍋給老娘背！老娘告訴你，老娘可不背！
沈如意會走，那是因為你蠢，你孬種，把自己家里的錢全拿去給蘇玉珍那小娘皮了，還因為你兒子跟你一樣都是白眼狼，誰真對他好，誰哄著他玩兒都不知道！”
陳建國：……
張春芳的話就像是一支一支的利箭往他心上扎！
他雖然偶爾也會感覺對不起沈如意，會覺得愧疚。
但是他從不覺得沈如意跟他鬧離婚，全是他一個人的錯。
張春芳這么罵他，就等于是把他不愿意面對的血淋淋的真相，揭開給他看。
他有些頹喪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煩躁的抓著自己的頭發扯了扯。
張春芳正斗志昂揚的上躥下跳，陳建國突然就偃旗息鼓了，她還有些不適應。
到底是自己兒子，見陳建國那樣子，她也不可能繼續不依不饒的撒潑了。
她搬了條凳子，在陳建國身邊坐下，“建國，你這是咋的了？沈如意真不打算跟你過了？”
哪怕沈如意把東西全都搬走了，陳建國和張春芳母子倆也從沒覺得沈如意是真的要離婚。
畢竟沈如意有多愛陳建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作為既得利益者，就更知道了。
他們村里那些人家娶個農村媳婦兒至少都得給二十塊的彩禮。
他們家娶沈如意，那是一分錢沒花，沈如意帶著嫁妝倒貼的。
這些年，陳建國的錢拿去貼補蘇玉珍了，他們家平時過日子也全靠沈如意貼補。
陳建國現在真的很痛苦，他找不到人傾訴，正好張春芳問了，他就把今天看到沈如意跟楚崢嶸有說有笑的牽著孩子的事情跟張春芳說了。
說完，他自己還淚流滿面，痛苦的哭了，“娘，我真沒打算跟她離婚。就算我這些年拿了一部分錢去幫助玉珍，我也是想跟她好好過日子的，可她這樣……”
陳建國痛苦的雙手掩面。
張春芳轉了轉眼珠子后，一拍大腿道：“兒啊，咱這樣，她在外面找野男人了，想跟你離婚，那咱就離！”
陳建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娘，皺緊了眉頭，“娘，我說我不想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