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林墨識海之內，曾經出現過一次的靈植虛影，再次悄然浮現。
和丹田里的神秘靈植一模一樣。
這棵靈植虛影的十二根枝椏，全部微微震動，一道道無形無質的奇特氣息飛快散開，瞬間傳遍了整個識海。
林墨神念立刻恢復清明，緊繃的身體隨之舒展，被無面佛像直視的不適感也全部消失。
旁邊劉顯宗則是表情痛苦，體表一道道黑紅裂痕綻放刺目紅光，其中流淌的赤紅光霧劇烈震蕩，顯然是在抵擋無面佛像帶來的恐怖威壓。
“去！”
林墨毫不遲疑，袖口白光一閃，中品古寶白陽塔立刻飛掠而出，隨即恢復到正常大小，將自己和劉顯宗籠罩在內。
劉顯宗立刻好受了不少。
無面佛像雖然強大，可白陽塔也不是擺設，僅憑隔空傳遞而來的威壓，顯然無法損壞這件中品古寶，再也無法影響到林墨和劉顯宗！
“無相佛……不，祂已不是佛，而是魔種！”
上方天際。
宗諤和智常大師彼此對視，又扭頭看看林墨和劉顯宗，確定兩人安然無恙，緊繃的心神立刻放松了不少。
智常大師手握錫環禪杖，聲音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無相魔種，源自太古時代，極為兇厲。”
“灰黑邪光彌漫西域，其中無數生靈精魂怕是被其全部吞噬，祂的氣息，已經無限接近真正的化神期，即將重塑金身！”
宗諤的臉色同樣極為難看。
無相佛，本是密宗觀想的三十六尊主佛之一，象征著四大皆空的佛門宗旨，連自身血肉和音容相貌都能拋棄。
“佛言當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無我者。”
智常大師左掌豎立胸前，語氣沉痛：“無相佛歷經叛道，認為世間一切都屬虛無，就連佛陀本身都不該存在，神魂墜入魔道，佛心淪為魔種。”
“早在太古時代，祂就已經被上界佛陀跨界出手擊殺，沒想到，如今居然死灰復燃，成為了西域災厄的源頭！”
宗諤腳踏虛空站立在智常大師身旁，兩位佛門高僧的氣息宛如一體，又融入萬佛朝宗大陣，將無相魔種散發的灰黑邪光死死擋住。
他們知道無相魔種的根腳，知道祂的厲害。
巔峰時期的無相魔種，乃是即將渡劫的恐怖存在，甚至可以認為，祂已經擁有了渡劫實力，只是因為佛心入魔，所以才渡劫失敗。
如今無相魔種雖然只是半步化神，可它的手段卻絕不是宗諤和智常大師可以相提并論，就連萬佛朝宗大陣都明顯有些不夠看！
“倘若被其恢復巔峰，整個神洲浩土都將淪為孽境地獄，沒有任何生靈可以存活。”
宗諤雙手掐訣，渾身佛光猶如大日燃燒，口中一聲低吼：“林施主，菩提子就拜托你了。”
“兩日之內，我佛門弟子縱然全部圓寂，也絕不會讓這無相魔種影響林施主絲毫！”
轟，轟，轟！
一道道熾烈佛光，從所有佛門弟子身上綻放而出，全部融入了萬佛朝宗大陣。
佛手峰周圍，搖搖欲墜的佛光屏障，再次變的固若金湯。
只不過，智字輩的八位元嬰高僧和慧字輩的三百多位金丹高僧，此刻還能勉強支撐，而數萬名清字輩僧人，修為只是相當于筑基修士，體表佛光暗淡，顯然都到了強弩之末。
而這還僅僅是兩個照面，無相魔種不過是發動了兩次轟擊！
“虛無，一切都是虛無……”
上方虛空，無相魔種胸腔里發出低沉自語，六條手臂開始緩緩揮舞。
唰唰唰唰唰！
一琉璃塔，一寶幢，一金燈，一降魔杵，一金叉，一金缽，從無相魔種的六只手掌之中憑空浮現。
六件佛門寶物，本該佛光浩蕩正氣凜然，可出現在無相魔種手中，卻散發著無比濃郁的沉沉死氣，仿佛要侵蝕一切，湮滅一切。
此刻無相魔種并未出手。
可僅僅是六件佛寶散發的灰黑邪光，就引起了虛空震蕩，就連下方的佛光屏障都受其影響，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黯淡！
“不好！”
宗諤臉色微變，口中一聲低喝：“智常智空，隨我出陣迎敵，不可讓佛寶攻擊落在大陣之上。”
“一旦大陣有失，佛門子弟必遭屠戮，佛子亦難幸免！”
嗖！
一道火紅身影，從下方寶剎前院沖天而起，飛快停在了宗諤和智常身旁。
他身穿大紅僧衣，滿臉絡腮胡須，手中握著一桿漆黑鐵杵，和韓亢的本命法寶“烏金杵”極為相似。
正是之前在寶剎之內，帶領佛門弟子念誦《大日經》的戒律院首座，也是智常大師的師弟，智空！
他的氣息，比宗諤和智常只是稍微弱些，卻要超過元嬰大圓滿，腦后的功德金輪反而要比宗諤和智常更加明亮。
“地獄本是孽境，孽境亦是虛無。”
現身之后，智空單掌立起，聲音渾厚猶如古鐘：“無相，你既知四大皆空，為何又要創造這孽境世界？”
“你所謂的虛無，不過是自認為的虛無，而真正的虛無，連孽境也不該存在！”
上方虛空，無相魔種三頭六臂的佛像軀體微微一頓，正在揮舞的六條手臂也逐漸慢了下來。
這是佛理之爭。
智空顯然是想拖延時間，可無相魔種并不在乎。
祂沉默片刻，胸腔里再次發出金鐵嗡鳴般的低沉聲響：“你說的不無道理。”
“可你又怎知，此孽境是真實還是虛妄，貧僧本身又是否是真實存在？”
“眾生生老病死，縱然輪回轉世，到頭來仍舊難成大道，即使渡劫飛升，也不過是茍延殘喘，再虛活幾許歲月。”
“心如明鏡臺，明鏡亦非臺，這孽境便如明鏡，照見真實虛妄，唯有虛無才是永恒，而這便是孽境的意義。”
智空大師一時語塞，腦后功德金輪不由得黯淡了幾分。
佛理之爭，才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
無相魔種說的，正是如今神洲浩土無法渡劫飛升的事實。
而無論是凡夫俗子，又或是各宗各派的修仙者，只要無法飛升，最終都免不了身化飛灰的結局，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蠢貨！”
三位老僧身旁，海貝兒眉頭一挑，小臉兒滿是不屑：“照你這么說，你屠戮生靈還有理了？”
“眾生性命都是娘生爹養，要么就是天地孕育，你屠戮眾生的時候，有沒有問過人家的爹娘，有沒有問過天地？”
“倒行逆施，反而振振有詞，說的再多也不過是強詞奪理。”
“你要一切歸虛，而我不想歸虛，你有什么資格替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