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戶，你是為昨夜之事而來？”
楊承道。
“不錯！”
楊曦點頭，“微臣在城中發現了八具武帝的尸體，此事實在令人發指。”
楊承平靜道：“楊千戶，這些人都是域外武帝，想來刺殺本宮，如此本宮殺他們，難道也犯了王法？”
“殿下莫非以為微臣是那種不知變通的臣子？”
楊曦道：“微臣在意的不是那八名武帝之死，而是你們破壞了大量建筑，讓許多百姓遭受驚嚇和損失。”
楊承微微沉默：“此事的確是本宮忽略了，本宮這就讓人去賠償那些百姓的損失。”
這種事，原本他覺得有鎮南關的官府會處理，自己就沒插手。
現在聽到楊曦的話，他覺得自己的確不應該有這種想法。
“除此以外。”
楊曦道：“此前臣就說過，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您如今是獲勝了，但萬一有個閃失呢？”
楊承凝視楊曦：“你在關心本宮？”
楊曦神色一陣慌亂：“殿下，微臣只是一個小小捕頭，哪有資格關心您。”
楊承直接道：“二姐。”
楊曦身軀猛地陷入僵硬。
楊承嘆道：“回皇宮看看吧，嫻妃應該非常想念你。”
楊曦眼眶紅了：“我母妃她還活著？”
“母后當年行事已是迫不得已，還不至于要去害你母妃的性命。”
楊承道。
他暗暗慶幸，還好自己讓林紓飛鴿傳訊去報信了，不然嫻妃搞不好真的會死。
現在楊承對母后有了更多了解。
別看母后對他無微不至，無所不應，但母后對其他人其實非常冷漠。
“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楊曦帶著一絲怨氣，“說不定等我回去了，你們就把我和母妃一起關入冷宮，甚至讓我死于非命。”
楊承沒回話。
楊曦自己則慢慢冷靜下來，剛才她的話其實是氣話。
她抿著紅唇道：“我跟你回奉天。”
“不怕我害你？”
楊承道。
楊曦搖搖頭：“其實我知道，以你的實力要對付我，根本無需那么麻煩。何況我母妃被打入冷宮之時，你都還沒出世，我把這些事怪到你頭上實在太沒道理。”
“那就回奉天。”
楊承笑道。
黃金龍車當天起程。
不久前云景淮離開時，留下了一支千人軍隊，跟著楊承返京。
同一時刻。
奉天城，皇宮內。
翠水宮。
這是皇宮內有名的冷宮。
嫻妃就住在這。
里面頗為荒涼，只有一個宮女伺候著嫻妃。
曾經的嫻妃也是人間絕色，如今卻是憔悴不堪，給人一種萬念俱灰之感。
之前幾年她還想過，云璃月會不會哪天失去圣寵，那樣的話她便有機會復出。
結果云璃月越活越滋潤，皇后之位愈發穩固。
就連對方的兒子，也已成為名滿天下的皇太子。
嫻妃摩挲著手中匕首。
這幾天她都有種要結束這一切的沖動，只是遲遲下不了手。
不過她很清楚，這持續不了多久，或許哪天她一狠心，就真會了結了自己。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響起。
嫻妃毫無波動。
之前宮外也響起過腳步聲，她還幻想過會不會是陛下來了。
最終無一例外，來的都是昔日那些妃嬪仇敵，跑到這來羞辱她，拿她找優越感。
吱呀！
門打開。
這次進來的人有點多。
嫻妃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她抬頭一看，就看見一張化成灰她都沒法忘記的臉。
“云璃月，是你！”
嫻妃呼吸急促。
這還是十二年來她第一次見到云璃月。
而面對云璃月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連恨都不敢恨。
這十多年的磋磨，已完全磨掉了她的心氣。
“大膽，竟敢直呼皇后娘娘之名。”
琥珀冷喝。
“無妨。”
云璃月擺擺手，讓其他人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嫻妃和云璃月二人。
云璃月眼神很淡。
其實對她來說，嫻妃的死活無關緊要。
但承兒讓人傳書給她，說嫻妃的女兒楊曦是個人才。
為了讓承兒能夠順利招攬到人才，她這才愿意屈尊降貴來見嫻妃。
主要是皇宮里比嫻妃凄慘的人她看得多了，所以嫻妃如今這樣子，根本沒法讓她心生波瀾。
“皇后娘娘，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嫻妃凄慘一笑。
她還真不敢太過激怒云璃月。
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天能下決心自裁。
在這之前，她若得罪云璃月，后者有無數辦法能夠讓她生不如死。
“嫻妃，你我恩怨糾纏已有十五年，距離你被打入冷宮，也已過去十二年。”
云璃月嘆息道：“往事如云煙，看到你這故人如此，本宮亦是心中傷感。
嫻妃，若本宮給你機會出去，你會如何？”
聽到這話，嫻妃抬起頭，懷疑自己在做夢。
云璃月平靜地看著她。
嫻妃猛地反應過來，激動跪了下去：“若您能讓罪妾出去，罪妾愿意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本宮不用你為本宮做什么，你只需好好活著就行。”
云璃月道。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接下來，嫻妃就患得患失，唯恐云璃月是來戲耍她玩的。
盡管這種可能性太小，云璃月堂堂皇后不可能這么無聊，但她還是忐忑。
畢竟她太想出去了。
而第二天，皇太后懿旨便下來。
“皇后溫良賢德，憐昔日舊情，特來懇求哀家，今將何柔書恢復至昭儀，居西暖閣……”
嫻妃雙目發紅，激動得雙手顫抖。
“娘娘。”
她的貼身宮女更是放聲大哭。
這十二年實在太難熬了。
后宮如同炸開鍋，誰都想不到嫻妃這條老咸魚居然有一天還能翻身。
到了西暖閣，何昭儀立即梳妝打扮起來。
她已經四十歲，且十多年沒修行，皮膚都已經干枯，長了很多皺紋，甚至有了白發。
無論她怎么打扮，都遮不住歲月的痕跡，看起來像是五十歲的老婦。
這個時候。
云璃月給她送來了一顆蟠桃。
吃下蟠桃后，何昭儀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短短一天就年輕了十歲。
盡管比不上巔峰時候，但稍微打扮下，也相當于三十多歲的美婦。
云璃月如此照顧自己，何昭儀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她在宮內稍加打聽，就知道如今的莊昭儀，曾經是莊貴妃，得罪了皇后娘娘，讓皇后娘娘很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