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華殿外
人們震撼地看著楊承。
楊承這番話，當真是令人振聾發聵。
誰都能感受到，這番話中蘊藏的那種氣吞山河，波瀾壯闊的氣勢。
與之相比，李凌風所謂的君子劍之說，則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父皇，這些劍道之理，都是您平日傳授于兒臣，兒臣只不過將之稍加總結整理罷了。”
楊承不失時機地給乾元帝臉上貼金。
乾元帝顯然明白他的用意，笑得合不攏嘴。
“陛下當真是奇才，竟將劍道與天之之道融合為一。”
云璃月笑道：“此等劍道，融合王道與霸道，非天子不能悟，非天子不能用。”
“哈哈哈。”
乾元帝朗聲大笑。
李凌風的表情，卻已無比難看。
“沒想到，皇太子殿下，對劍道竟有如此之深的感悟。”
隨后李凌風道：“那老夫倒真想問問，殿下為何說老夫的九影劍法，從根子上就錯了。”
若說尋常人這樣貶低他的劍法，他早就一個大耳刮子下去。
但說話者是大周皇太子，他即便不滿也不能肆意出手，必須拿住對方錯處才行。
“九影劍法，太過注重技巧，卻忽略劍道之本質。”
楊承道：“父皇曾說過，劍之道，非一日之功，非一技之長。劍者，心也，意也，氣也，力也，合而為一，方能揮灑自如，如魚得水。
由此可見，劍招當合，而不應散。”
李凌風深深凝視楊承片刻，而后轉身對乾元帝道：“大周皇帝陛下，皇太子的確是可造之材，劍道悟性很高。
但在我看來，他有些過于注重口舌之利，這對劍道修行其實有些不利。
若皇帝陛下你真要請我做他的老師，指點他的劍道，那還請皇帝陛下允許我，當場讓他明白何為真正的劍道。”
“這……”
乾元帝有些猶豫。
這些年李凌風云游天下，正好最近來了大周。
他得知此事后，就把李凌風請過來，想讓后者指點太子的劍道。
論劍道，他和程君怡雖然都還行，但畢竟不是專攻，的確遠遠不如李凌風。
所以把李凌風請過來，似乎很有必要。
“皇帝陛下，寶劍鋒從磨礪出，溫室里的花朵終究難成大器。”
李凌風道：“如果你連這都猶豫，不忍皇太子殿下遭遇磨礪，那就還請皇帝陛下另請高明，我是沒法指點皇太子殿下了。
而且皇帝陛下無需擔心，我會將自己的修為，限制到與皇太子殿下同樣的層次，并且不會讓他受什么傷。”
他這番話聽起來，似乎的確是為楊承好。
只可惜，楊承知道李凌風是什么人。
這位未來的劍閣祖師，最是氣量狹小，睚眥必報，是真正的偽君子。
現在此人高高在上，故世人不知其真面目，被他偽君子的形象給欺騙。
但未來諸天武者降臨荒界，此人居然率劍閣背叛大荒，給諸天武者做狗，不知迫害了多少荒界武者。
【大事不妙，宿主竟被劍閣祖師李凌風給盯上。】
【李凌風是劍神李廷霄的爺爺，實力比李廷霄更可怕，修為已是煉神。】
【現在李凌風擺明是要打壓宿主，一旦讓他成功，宿主必將當眾威嚴掃地。】
【宿主經過九年經營，好不容易初步崛起，在大周擁有穩固根基，若被動搖后果不堪設想。】
【請宿主挫敗李凌風的陰謀，不讓他得逞。】
【任務獎勵：太上七星劍鞘之一。】
“李閣主所言極是。”
乾元帝道：“皇太子，李閣主的話你也聽到了，今后定要謹言慎行。至于現在，便讓你領教下李閣主的劍道，讓你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云璃月微微蹙眉。
盡管李凌風名頭大，但她對李凌風其實已無多少好感。
窺一斑而知全豹。
從李廷霄和王夫人的表現來看，李凌風未必就是什么真君子。
不過想一想，無論李凌風人品如何，劍道造詣的確沒的說，她就沒有開口。
想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李凌風也不可能真正傷害楊承。
否則哪怕李凌風是劍道武帝，同樣別想走出奉天城。
“皇帝陛下英明。”
李凌風頓時露出笑容。
隨后，他目光就轉向楊承：“皇太子殿下，為避免你不服氣，我們便都不使用真氣，只以肉身施劍，如何？”
楊承道：“可以。”
“你出劍吧。”
李凌風道。
很多人目光古怪。
這場景，似曾相識。
先前李廷霄也是讓楊承先出手。
但很快人們就將這無稽的想法拋之腦后。
畢竟李凌風可是劍帝，哪里是李廷霄能比的。
“那本宮就不客氣了。”
楊承目光炙熱。
李凌風不是李廷霄。
這是一名劍帝。
而楊承曾經達到過的巔峰，也只是武圣。
與李廷霄過招，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但與李凌風過招，這意義就截然不同。
楊承也非常想知道，如今的自己，與劍帝的差距有多大。
若李凌風動用真實修為，楊承自認沒希望。
如今兩人都不用真氣。
楊承覺得自己未必沒有機會。
人道之劍！
他沒用北冥劍典，而是使用人道之劍。
人道之劍，立意比天子之劍更高。
此劍超越世俗權力層級，追崇“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
天子劍之下，其實還有庶人劍和諸侯劍。
庶人劍重匹夫之勇，諸侯劍重治世之術，天子劍重天下之權。
人道劍則包容囊括這三者。
此劍講究：“劍理即人理，持劍即修心。”
以人之道，破萬法之執，剛柔相濟，不偏不倚；以人之名，立天地之鋒，融萬象
于一體，聚眾生于一心。
但至少表面上看，人道之劍與天子之劍頗為相似。
都是磅礴大氣，大開大合。
楊承一劍刺出，頓時如千軍萬馬沖向李凌風。
李凌風劍道造詣非凡。
涉及劍道，他是真正識貨之人。
在楊承出手的瞬間，他目光就明顯凝了凝。
但他絲毫不慌，從容招架。
鐺！
兩劍相擊，清脆的碰撞聲響徹景華殿外。
讓四周眾人驚詫的是，這一番撞擊后，楊承并未被擊退。
而這只是開始。
鐺鐺鐺……
兩人劍速越來越快。
楊承之劍勢如怒海狂濤，每一劍都帶著磅礴大勢，仿佛要將李凌風徹底吞沒。
然而，李凌風卻如一座巍峨高山，任憑風浪如何洶涌，始終巋然不動。
“皇太子的劍道，的確給老夫帶來不小驚喜。”
李凌風一邊招架，一邊淡淡道：“但太過注重威勢，不懂謙遜，反而失了劍道的真意。”
話雖如此，他內心實則很震驚。
要知道，他的劍道已大成。
但楊承劍道給他的感覺，似乎不比他遜色多少。
“還需多試探一二。”
李凌風暗忖。
他無法相信楊承劍道造詣真有這么高。
楊承不答，劍勢驟然一變，依舊大開大合，卻仿佛大軍變陣，從正面沖擊轉為四面夾擊。
“哦？”
李凌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劍招變化不錯，但還不夠。”
他手腕一抖，劍鋒如靈蛇般游走，竟在楊承的劍勢中撕開一道缺口，直取楊承咽喉。
楊承瞳孔微縮，身形急退，同時劍鋒上挑，險之又險的格開李凌風的劍。
“劍道造詣歸劍道造詣，想要真正運用出來，還需要通過實戰。”
楊承意識到自己的欠缺。
別看李凌風劍道造詣沒他高。
但對方是劍帝，與同級別的強者交手次數多。
他卻很少與這等層次的強者交手。
以往即便交手也是被碾壓。
這導致他經驗嚴重不足，急需通過李凌風來彌補。
“反應不錯。”
李凌風贊許地點點頭，似乎真的很欣賞楊承。
但他內心卻一片陰郁，攻勢也愈發凌厲。
他的劍招越來越快，如行云流水，每一劍都仿佛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劍帝之威真正展現出來。
楊承只覺壓力倍增。
“皇太子，劍道一途，你還差得遠。”
李凌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老師在訓斥弟子。
乾元帝對云璃月無奈道：“承兒出生以來就太過順暢，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不僅乾元帝，四周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
在大周之人眼里，楊承由皇后所生，生來地位尊貴。
而后又表現出杰出智慧，一歲被定為太子，再被測出祖龍劍體，接下來光芒愈發耀眼。
楊承這一生，就沒有受過任何挫折，不是在碾壓他人，就是在橫掃他人的路上。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劍帝這等人物，讓太子吃點苦頭，似乎的確沒什么不好。
云璃月表面微笑，沒反對乾元帝的話，心中卻不以為然。
有道是，只要你能吃苦，那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苦頭這種東西有什么好吃的，自然是能不吃就不吃。
最重要的是，她的皇兒雖然生來身份尊貴，天資縱橫，相貌絕頂，但從來不驕橫，不暴躁。
對下人平易近人，對值得尊敬的長輩彬彬有禮。
這樣好的皇兒，根本無需吃苦。
與此同時。
李凌風表面掌控全局，從容淡定，內心卻情不自禁有了些焦躁。
因為他發現，楊承實在難纏。
無論他怎么進攻，雖然能壓制楊承，但遲遲無法將后者擊敗。
對他來說，這無疑是不可接受的事。
想到這，他決定動用一些狠勁。
即便無法施展真氣，以他的劍帝造詣，仍掌握一些強大的肉身運用之法，可以爆發出驚人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