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稚嫩的童聲里帶著別樣的認真。
“世間萬物都是有因果的，你欺負了人，天道規則都會有記錄。”
然后等到某個契機，再全部還回去。
她這樣說著，忽然手指向他的雙腿，
“這就是你的果。”
司南城瞳孔一縮，一瞬間，腦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
下一秒，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為什么是他被替身？為什么是雙腿不良于行？
是因為……司北桉嗎？
因為自己曾經對那孩子做的事，所以那孩子好了，自己作為始作俑者，便要代替他，從此不良于行？
報應？
哈！這就是所謂的報應？
小阿歲說完這些也不再搭理這些人，拍拍自己新鮮到手又熱乎乎的小金卡，這就準備走人。
司北桉自然是要送的。
讓南家留在這里的司機把人帶回家，離開前，司北桉忽然跟她說了一聲謝謝。
不是因為她幫司南城解決了替身鬼，而是因為……她替他拆了那座閣樓。
之前沒來得及說，當他親眼看到閣樓被毀的時候，心里的陰霾也像那陰暗的閣樓，被拆得七零八落。
那些光，就從那破碎的屋頂，直直照進他的心里。
司北桉在那一瞬間，已經釋然。
小阿歲聽他說謝謝，只歪了歪腦袋，似是不解，但還是接受了。
又小大人似的囑咐他，
“禁言小紙人四個小時以后就會失效，再有人欺負你的話，你要告訴阿歲，阿歲幫你揍他們！”
司北桉聽到這里，沒忍住笑了。
“好。”
他說著，忽然上前一步。
沒了輪椅的阻隔，第一次，他輕輕抱住了面前這個矮了他一個半頭的小人兒。
小阿歲冷不丁被抱住還有些稀奇。
但麻麻也經常這樣抱她，小阿歲當即從善如流地回抱住她的小桉桉。
“阿歲走啦~”
坐上車后座，她揮著小短胳膊沖他揮手。
司北桉一路目送她離開，這才轉身回去。
臉上那輕松的笑意，在重新進入司家后又收斂起來，轉而變回了冷靜又沉肅的小模樣。
回到司老爺子的書房，里頭的人已經散了。
司老爺子坐在那里，看到他，只問，“人送出去了？”
“嗯。”司北桉點頭，又說，“爺爺沒什么事交代的話，我先回房了。”
他禮貌又恭敬，半點不似在南家時的樣子。
司老爺子看著規規矩矩的小人兒轉身離開，忽然就喊住了他。
“小桉，你當初被帶走的事，不是你二叔做的。”
司北桉站在原地，半晌扭頭，
“我知道。”
他稚嫩的臉上卻看不出太多的情緒，只聲音沉冷，
“他只是在那些人動手的時候，大方地給開通了各種便利。”
否則他一個連自己院子都出不去的殘廢，怎么可能通過司家層層監控，被帶走。
而他的母親……
明明看到了，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就如阿歲說的，像她這樣的人，下輩子就不應該擁有一個孩子。
司老爺子眼眸一深，沒想到這孩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嘆了口氣，他終究沒有說什么讓他不要怪他二叔的話，只道，
“他現在也算是遭到報應了。”
見老爺子沒再說什么，司北桉重新朝他頷首，這又轉身離開。
爺爺覺得意外，因為他一直把他當做一個小孩子。
可他雖然年紀小，卻什么都知道。
那些人，他們都想要他死。
可他偏要好好活著。
阿歲不想看到有人欺負他，那從今往后，他不會允許自己再被任何人欺負。
從今天起，他將作為司家長孫光明正大地活著。
直到未來的某天，徹底接管整個司家。
……
小阿歲不久后聽小桉桉說，司南城后續還是找來了好些個大師。
其中不乏玄門協會里頭厲害的大師。
但這些人都沒能給出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有些甚至連他魂體受損都看不出來。
實在沒辦法，司南城只能一邊著手各種慈善事業，一邊打聽更厲害的大師。
與此同時，還忙著另一件事。
那就是跟蔡屏屏離婚。
雖說可能是因果報應，但如果不是蔡屏屏招惹了那個初戀鬼，司南城也不會被害得現在都走不了路。
蔡屏屏這邊焦頭爛額了大半個月后，京市國際機場，有一人捧著一個骨灰盒悄然回國。
看到來人手里捧著的骨灰盒時，蔡屏屏還明顯愣了一下，
“這、這就是王億的骨灰？你不是隨便拿別的什么人的來糊弄我吧？”
對面的年輕男人，也就是曲麒麟微微一笑，
“尋蹤問尸，對我們玄門中人來說并不難，我沒必要糊弄您，這一行的規矩也不允許我糊弄。”
比起之前在直播里見到的，曲麒麟這會兒雖然看著有些邋遢，但整個人臉上卻像是發著光，
“您的訴求是解除和王億的陰婚關系，王億當初會執意和你綁定，只是因為尸骨在國外得不到殮葬，魂魄無法歸國才會巴著你不放。
現在我把它的尸骨帶了回來，他心愿得償，自然會自愿解除和你的關系。”
換言之，如果這是假的尸骨，王億不會接受，兩人之間的陰婚也沒法解除。
蔡屏屏聽他說得言之鑿鑿，總算收起了面上的那點懷疑。
之前小阿歲收錢解決的是司南城的問題，但蔡屏屏身上的陰婚還沒得到解決。
蔡屏屏也是事后被提醒才意識到南知歲那小丫頭把她坑了。
以至于她只能另外花錢找人。
現在尸骨已經找回，之后的事情就相對簡單了。
將尸骨送到提前準備好的墓地，曲麒麟做了個簡單的法事。
又從小阿歲那里把王億的魂魄請來，雙方交涉一番，很順利解除了和王億的陰婚。
蔡屏屏一開始還擔心受騙，但隨著王億親口解除兩人之間的婚契，她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那一股子若有似無的陰冷瞬間消失無蹤。
連帶著身體也變得輕盈不少。
直到這會兒她才終于意識到，這年輕的玄師還真有兩分本事。
看向曲麒麟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客氣，
“大師是個有真本事的，這卡里是約定好的另外三十萬。”
加上她之前給的三十萬定金，這一趟多花了她六十萬。
不過也算值了。
嗯，比起司南城那八個億，這簡直是超值。
曲麒麟接過對面遞過來的銀行卡，面上只作一派云淡風輕。
直到將人送走，他才一臉激動地捧著那張卡重重親了一口。
同時不忘打電話，對小伙伴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感激，
“知歲小友！嗯，事情都辦完了，多謝你想著我，嘿嘿，下次再有這種事記得還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