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看看細碎的尸體，又看看李公安，最后還是點點頭。
“成。”
他不知道李公安要這尸體有啥用，王翠被老虎咬成這樣，把她帶回去還能查出啥來？
大隊長最后看了一眼王翠那血肉模糊的臉和支離破碎的身體，重重地嘆了口氣。
“王翠這丫頭命苦，跟奶奶相依為命，好不容易長大了，又找了個上門女婿，瞧著那小夏也是認真過日子的。”
“小兩口日子過得甜甜蜜蜜的，眼瞅著是好了，沒想到小夏被帶走了。”
“這真的是……”
“王翠這孩子命苦。”
村里人莫不感慨，大家心情沉重地做好了擔架。
兩個人抬著擔架。
幾個人扛著老虎下山。
大隊部。
看著老虎和王翠的尸體，村民們都沉默不語。
老李跟張明和小錢交流了一下情況，確定他們已經把人送回去，并說明了情況后，直接拉上尸體回公安局。
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趙老和鄭巖正要下班，被老李直接攔住了。
“一具女尸，我直覺不太對，你們給看看。”
趙老瞧了老李一眼，“你還真會趕時候，我今天晚上回家吃飯，又被你給打擾了。”
“對不起，趙老。”老李雙手合十。
趙老給了他一腳。
“走，去停尸房。”趙老走在前面，鄭巖拎著工具箱跟上……
宋清云這邊。
她上午幫忙把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
中午特地早走了一會。
她到家的時候，陸哲也到了。
“陸同志好。”
“宋同志好，辛苦你們照顧阿凜這么長時間。”陸哲難得的目光都柔和了幾分。
“沒有，陸陸很乖，他不需要我們照顧，倒是幫了我們不少忙，還給我家長樂補課。”宋清云溫柔地看著陸淮凜。
小家伙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剛剛哭過。
雖然陸淮凜跟自己說，他已經這么大了，不能再哭了，但想到要跟長樂分開，要離開夏家，他心里就難受。
他覺得這里才有家的溫暖，回去后只有冰冷的四面墻，還有每天高強度的訓練和學習。
陸淮凜不想走，但他不得不走。
陸淮凜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他在等宋清云回來，跟她道別，再離開。
“嬸嬸，我就要走了，我還沒跟為安叔叔道別呢。”陸淮凜小聲說道。
他想見見夏為安，但夏為安現在正在封閉執行任務，他出不來。
“陸同志，我等下要去給我愛人送飯，方便讓陸陸跟我一起去鋼鐵廠跟我愛人道個別，你們再走嗎？”
“方便的。”陸哲看了看時間答道。
“娘，我已經把飯菜都裝好了。”夏若葵把飯盒拎了出來。
宋清云接過。
陸淮凜急忙跟上，陸哲也起身，他伸手把陸淮凜的行李拎在手里。
三人一路出門，氣氛有些凝重。
夏若葵帶著妹妹們一直送到門口，每個人都舍不得陸淮凜。
到門口的時候，夏長樂跑上前，她給了陸淮凜一個大大的擁抱。
“陸陸，我們還要跟以前一樣，每天都寫信。”
陸淮凜點點頭，“每天都寫信。”
“說話算數。”夏長樂伸出了小拇指，眼眶紅得厲害，眼淚都掛在臉上。
陸淮凜勾住她的小手指，“說話算數。”
陸哲在旁邊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一行人很快到了鋼鐵廠門口。
宋清云牽著陸淮凜的手下了車，到崗亭的位置，保衛人員還是之前跟宋清云見過的小伙子。
“小劉同志好。”宋清云笑著打招呼。
保衛人員叫劉峰，小伙子樂呵呵地跟宋清云打了招呼。
“你家孩子長得真好看。”
宋清云沒否認，目光柔和地看著陸淮凜，她心里陸陸就是她家孩子。
“我可以帶孩子進去嗎？”
“可以，我帶你們進去。”
劉峰沒多想，把宋清云帶到了小樓門前，跟站崗的小戰士打了招呼。
小戰士把夏為安喊了下來。
夏為安下樓看見陸淮凜和宋清云，笑著招招手。
二人走過去。
“陸陸怎么來了？”夏為安揉了揉陸淮凜的腦袋，“怎么哭了？”
陸淮凜看著他，“為安叔叔，我三叔來接我，我要走了，過來跟你道個別。”
“這么快？”夏為安輕呼出聲，他伸手抱了抱陸淮凜，“暑假再來。”
“為安叔叔等你來，暑假咱們可以回院子那邊，到時候我帶你們抓魚。”
陸淮凜點點頭，他這眼淚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不想走，好難過。
他抱著夏為安好一會才松開他。
哭歸哭，但不能讓別人看見。
看不見就是他沒哭。
夏為安心疼地輕輕拍著陸淮凜的背，“陸陸，加油。”
“我會的，為安叔叔，你也加油，你要幫我好好照顧長樂。”
“她雖然不太愛學習，但沒有那么笨，你們對她耐心一點，不可以打她。”陸淮凜小聲叮囑道。
夏為安被逗笑，“你什么時候見我打過我閨女？”
“那是因為你沒帶她學習過，你要是帶她學習，我怕你揍她。”
夏為安：難不成他這把年紀了，也逃不過輔導作業時候心率加快的命運？
“有你們二姐呢。”夏為安果斷的說道。
血脈壓制可比他這個面慈心更軟的老父親有用得多。
“那倒是，二姐確實挺兇的，要是沒有二姐，估計長樂作業都不會寫。”小家伙碎碎念。
夏長樂：我真謝謝你，臨走之前給我上這么大一眼藥。
夏知窈：呵呵，我，挺兇的！呵呵！
陸淮凜還想多說一會話，看著站在旁邊的小戰士和一直沒有離開的保衛人員，知道自己不能待太久。
“為安叔叔，我走了。”
夏為安點點頭，雖然依依不舍，但分別，其實就是人生的常態。
宋清云把飯盒遞給夏為安。
夏為安看著二人離去。
陸淮凜抓著宋清云的手微微用力。
他再聰明，畢竟也還小，心中有太多的舍不得，又無法表述。
一直到上車，陸淮凜的眼眶都是紅的。
“嬸嬸，再見。我、我會想你們的。”陸淮凜大聲喊道。
“我們也會想你的，陸陸。”
車子開走了，他還趴在車窗上遠遠地向回望。
宋清云一直保持著送他離開時候的樣子。
陸淮凜知道，嬸嬸他們也舍不得自己。
對，他們舍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