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冥淵能明顯感覺到，江小水的魂魄更加凝實，她的瞳孔深處隱隱有紅色的光澤一閃而過。
這樣子出去可不行，容易被人當成妖怪。
他撫了一下女孩的眉心：“感覺怎么樣，餓不餓？”
江小水還以為十年不見，傅冥淵會說點什么情話呢。
“你都不說想我。”
小姑娘眼里懵懵懂懂的，看起來就是例行問話。
男人抓著她的手緊了緊。
傅冥淵笑道：“怎么會不想，這里也沒什么吃的，要不咱們回去？這張桌子里的靈魂還不錯，味道應該可以，要不你墊兩口？”
桌子迅速后竄一米。
好家伙，傅大人談戀愛拿它當見面禮呢。
江小水才瞧不上這么丁點肉：“干巴巴的老靈魂，不好吃，我想吃帝王蟹大龍蝦。”
十年沒有進食，雖然能量充足，但饞蟲早就在肚子里咕咕叫了。
傅冥淵不提還好，提起來就不太能忍受。
“餓不餓”這種詞，雖然不怎么浪漫，果然是深得她心。
提起吃的，她把剛剛的疑問拋擲腦后。
“老公，你會不會嫌棄我？”
聽到久違的“老公”兩個字，傅冥淵這十年惴惴不安的心落了一半，忽然就落回到胸腔里。
可又沒完全落下去，像被貓抓一樣，不上不下。
“我怎么會嫌棄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高興還來不及。”
江小水開心了：“我們現在就回去。”
她興奮道：“我能感覺得出來，這十年里，已經有上百個靈魂成功投胎了，是不是？”
傅冥淵：“對，世界流速應該是變了，雖然過了十年，外面似乎并沒有太大變化，我原本預計出去一萬靈魂，但進來的靈魂太少，不適合放走太多。”
江小水：“咱們離開以后，時間流速恢復正常，他們就能出去得多一些。”
桌子聽著他們講流速，激動地往前湊：“老大，那我能不能插個隊啊，看在我這十年任勞任怨的份兒上。”
傅冥淵垂眸，它立刻躲到江小水身后。
外面的琉璃瓦著急：“佞臣啊，佞臣，你還插上隊了，我們來得可比你早。”
紅墻冷哼：“太監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果然忠心耿耿辦事的，趕不上溜須拍馬的。”
桌子怒吼：“你才太監，你全家都太監！”
琉璃瓦：“嘿！你個死太監你還罵人！”
傅冥淵打了個響指，所有聲音消失。
他是個仁慈的管理者，把這些靈魂當成有前科的罪犯來管理，按照公司的管理模式，并沒有給他們太多的約束。
他怕吵到江小水。
江小水指著墻上的畫：“這是哪里來的。”
傅冥淵實話實說：“我接收到一些記憶，腦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來一些畫面，我看像是你小時候，就畫了下來，像嗎？”
江小水：“原來如此。”
她猜得果然不錯，蕭無執肯定在這里停留過。
現在沒有了，說明靈魂已經消散。
靈魂消散后，部分記憶留在空氣中，被傅冥淵接收。
這樣的話，會不會有其他人也能接收記憶？
糟了，那她當年的那些糗事會不會被很多人知道？
怎么用一種隱私被人掀了的感覺。
她著急問靈龜：“我以前有沒有干過什么蠢事，我怎么一點都想不起來。”
靈龜腦子里浮現出一大片，但是自家主人干過的，怎么叫蠢事，那是憨態可掬。
“沒有，我怎么不記得，我打包票沒有。”
江小水放心了一些：“也是，蕭老登見過那么多人，他腦子里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不怕。”
從前是有這種說法，強大的靈魂消散之后，他的能量回到世界中，但是意識中殘存的執念和記憶，會短暫地在世界停留，或許附著在建筑上，或許附著在某些靈魂上。
如果遇到契合的靈魂，有可能能重現他的記憶。
怪不得傅冥淵能畫出她小時候的樣子呢。
江小水靈光一閃：“你除了這個畫面，還看到什么東西，有沒有見過一尊印。”
傅冥淵調動記憶。
他確實見到過，有一個方印，被點化后化作一個人。
但記憶中除了江小水，所有的臉都不配擁有五官，他看不出來那人是誰，只能依稀分辨是個男人，瘦高，看起來能量很強。
那男人似乎對印的主人并不恭敬，他有自己的想法。
傅冥淵問：“這一尊印很重要？”
江小水：“重要。”
它應該也是蕭老登準備對抗天劫的其中一環。
她還不知道它的轉世是誰。
見傅冥淵為難，江小水忙道：“沒見過也沒關系的，雖然重要，但是到時候他自然會出現，不急于一時。”
傅冥淵：“好。”
他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跟江小水說他所遇到的情況，此時說來話長，等出去之后慢慢說。
就在這個時候，地面忽然搖晃了一下，高塔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聲。
傅冥淵皺眉：“是警報！”
這十年，他不光建立了投胎轉世的考核系統，還組織怪物們加固了整個空間。
解決未來鬼魂眾多的情況下，空間能量被爆破的隱患。
還特意在高塔上設置了警報預警系統。
只要空間能量波動過大，或者有根基出現裂痕，就會發出警報。
做這個事兒純粹是閑的，防患于未然。
沒想到真會聽到警報被拉響。
江小水皺眉：“有人試圖從外面破除封印，他想放出所有鬼魂。”
靈龜從袖子里探出頭：“誰這么莽撞，沒有一點常識的嗎？”
江小水并不意外。
靈氣枯竭，陰暗的東西就會滋生，有東西想要畜生道的能量，就會慫恿槍手去辦。
地獄和餓鬼道都被清理干凈，只剩下這里。
如果放他們出去，會加速外面的靈氣枯竭。
人間陷入混亂，就有人能在混亂中摸魚。
江小水：“我們過去看看。”
紅墻和琉璃瓦湊在一起，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能有這種好事？”
“咱們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