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珠”點頭又搖頭。
女人想了想：“一開始是言真脅迫你，后來是你主動想變成這樣？”
“江明珠”懵懂地點了點頭。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女人垂眸，壓下眼底的驚駭，她又問了一句：“江斌知道你的情況嗎？”
“江明珠”愣了一會兒，沒有點頭也沒搖頭，顯然是不清楚。
“這里需要幫忙嗎？”一個紅發女人探頭進來，審視地看向中年女人，看到她胸卡上的代號，“零，發生了什么事？”
中年女人道：“端木認為她和A1的復蘇有關，我正要帶她去無菌室，麻煩幫我把門關上。”
“哦，好。”
對方不疑有他，嫌棄地看了一眼江明珠身上的膿血，關門退出去。
中年女人松了口氣。
她將江明珠推進無菌室，給她披上研究員的衣服：“穿好，戴上口罩，想活命就跟我來，無論碰到誰，不要開口說話。”
這里的管理嚴格，各個項目組多是競爭關系，研究員們來自天南海北、世界各地，彼此不熟悉。
她看了一眼江明珠斷掉的手臂，有些不忍：“能堅持嗎？”
“江明珠”好一會兒從明白她的意思，用完好的那只手，捏住斷掉的手臂，咔嚓一懟，把裸露在外的骨頭茬懟了進去。
中年女人眉心一跳：“這孩子，太虎了。”
她從這孩子的五官上，無法看出她是江明珠，只覺得依稀有一點相似。
她垂眸，斂去藏在眼底的痛色。
如果是江明珠，她是一定要把人救出去的。
她有點擔心，怕這姑娘智力有問題，不能按照她的指令執行：“一會兒我送你到員工餐廳，每天晚上十點，有工人進來處理泔水，我想辦法讓你混出去。”
這里的所有醫療垃圾，生活垃圾，都在地下室的焚化爐自行銷毀。
為了掩人耳目，廚余垃圾是和商場的垃圾一起運走。
他們剛剛搬過來，廚房的安保還不夠嚴密，或許有機會把人送出去。
中年女人剛拉著江明珠出去，外面忽然拉起警報聲。
她放在門口的化妝鏡上，投射出走廊上的情形。
端木領著一隊人過來，目的正是這個房間。
“江明珠是什么時間送過來的？”
負責的女孩道：“兩個月前，三月十五號下午3點。”
端木翻看平板上的記錄：“上一次A1突然有心跳，也是這個時間。”
“對，江明珠送入實驗室時因用藥昏迷，這次醒來，A1竟然也有心跳，她們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端木：“最快的時間，我要江明珠的所有身體數據。”
他聽過一些傳言，這個實驗室最早和江家父母有關，也許江家父母退出之前留了一手，把重要的東西給了自己的子女。
江明珠身上有什么東西，能喚醒魂片。
或者，必要的情況下，可以試試讓江明珠和魂片融合。
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
中年女人不得不把江明珠推了回去：“去床上躺著，等我消息，無論他們要做什么，不要反抗。”
身后的“江明珠”已經握起門口的消防栓，手臂上流膿的皮膚處泛起一層青色，一根根青色的筋骨纏繞在一起，組成手臂皮膚下的肌肉組織。
“她”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里。
她自認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前些天遇到的那個“神”，沒有人能控制她。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任何人的軀體里生存。
不過是扔掉江明珠這個皮囊而已。
但她還是選擇聽這個中年女人的話，這個女人的血液里有一股淡淡的蘭花香，這股香味兒她在神明身上也聞到過。
雖然很輕微，但這個人和神明的皮囊應該有什么關系。
和神明有關系的人，都是好人，她的話可以聽。
反正用誰的皮囊都是一樣的，等一等也沒什么。
端木推門進來，一眼看到面前慌亂的中年女人：“你是誰？在這里干什么？”
他目光冰冷，一眼看到空蕩蕩的實驗床：“你放了江明珠？！把她給我抓起來！”
中年女人被按到墻上，玻璃門被撞開，江明珠被捆在里面的小床上。
一個女孩快步跑過來：“哎呀，抓錯了，是我讓她幫忙取樣的。”
端木這才擺擺手，讓人把中年女人放下。
女人戴著口罩，眉眼覺得眼熟，一時竟然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端木著急取樣，時間緊，擺手讓中年女人出去，這才領著人進去。
江明珠被列入一級保護實驗體，除了端木和幾個骨干人員，任何人不能接觸。
由于是活體取樣，未來保證效果，端木下令不能打麻藥，只注射肌肉松弛劑。
“它”看到打針就害怕，瞬間放棄對身體的控制權。
江明珠睜開眼就看到驚恐的一幕，可她剛要尖叫掙扎，發現身體又一次不能動了。
“救命！救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
中年女人離開實驗室，女孩叫住她：“零，對不起啊，害你被誤會了，一會兒我跟端木解釋，你別放在心上。”
她記得這位零，是一位很厲害的生物學家，她是實習生，剛來這里最好是和這里的技術人員保持良好的關系。
實習生不一定會分到哪一個科室，帶她的老師不喜歡她，她遲早會被下放的其他科室，所以不能和其他科室的老師們交惡。
至于巴結端木，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中年女人搖搖頭：“沒事。”
她快步離開這一層，回到她所在的樓層。
實驗室里，男人正在填寫資料，中年女人快步走過去，見室內沒有人，這才關門落鎖，來到電腦前，將屏蔽儀器貼在監控附近。
實驗室是玻璃門，外面人來人往，能看到每一間里面的情形。
為了防止有心人讀唇語，她只能背對著玻璃門。
“發生了什么事，這么緊張？”男人問，說著，他下意識將屏幕轉了一點方向，防止屏幕上倒影出他的臉。
中年女人：“珠珠在這兒。”
“什么？”男人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珠珠？咱們家的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