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些“人”的臉上，竟然能隱隱看到少年江小水的影子。
傅冥淵臉色沉了下來，黑霧從上自下一層層搜尋，這所建筑里，向下十八層，全是一間又一間的實驗室。
最左側是行政區域，包括員工宿舍和餐廳。
右邊是實驗室和試驗場。
每一層的試驗場功能都不相同。
從設備來看，有大型撞擊試驗，超十萬伏的電擊實驗，還有超高溫烘烤，毒氣腐蝕。
這里面隨便一個就能屠殺幾十上百人。
傅冥淵覺得這里更像是集中營，可想而知，被關在這里的實驗體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最后一層深入地底，高約十米，中央是巨大的池塘，清澈的水中空無一物，過濾系統一直在工作。
黑霧在過濾片上發現一根頭發。
黑霧取走這根頭發，繼續向前探索。
第十八層沒有一個實驗體。
但從前面十七層的實驗體分布來看，每向下一層，實驗體就和人更相似。
第十七層的實驗體已經有了人的形態，只是耳后有腮，眼睛僵硬，張口只能發出“噗噗”的聲音，聲帶進化不夠完全。
由此可見，第十八層的實驗體，應該非常逼真，和江小水的容貌相似。
黑霧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相關資料，焚燒爐里只剩下灰燼和尸油，毫無價值。
黑霧打開十八層實驗室的電腦，在傅冥淵的操控下，一排代碼在大屏幕上出現，不大一會兒，被刪除的數據恢復了一部分。
由于格式化得過于徹底，恢復的內容支離破碎，許多圖片打開只有一個角，文檔打開都是亂碼，偶爾有幾個有效字符。
黑霧重點拉出幾個圖片。
其中一個是藍色池塘的一角，角落里露出一只纖細的手，手背上紋著半只蝴蝶翅膀，看起來像大寫英文字母A。
其他照片多是設備故障檢修，工作留痕。
電腦恢復出一個實驗體狀態日志，前半部分多是亂碼，中間有一頁有十幾個編號，有一個編號K8923顯示狀態“失蹤”。
中控系統開始發出嘟嘟的警報聲。
“警報，警報，三十秒后，將啟動自毀程序，請快速撤離，請快速撤離。”
黑霧爬上中樞系統電腦，關機，之后瞬間用力，如同一個房間大小的主機被絞成一團廢鐵，唯獨保留電力和通風系統自動運轉。
“警報，警……嘟——中控系統……破壞！”
隨著滋啦的電流聲，中控系統被破壞，電壓不穩，降低到最低能耗。
讓它自毀，就太便宜他們了。
這都是這些人作惡的證據。
傅冥淵也擔心這里面有守淵說的，江小水的魂片。
暫且將這個實驗室留下來。
飛機上忽然遇到氣流波動，司機著急：“傅總，咱們要緊急停靠了，現在估計過不去。”
黑霧綿延數百里，海洋上沒有見到任何船只的蹤跡。
那些實驗室的人應該是在江斌得到消息之前已經逃走。
不過這一趟不算無功而返。
他在一個研究員的宿舍里發現了有意思的東西。
是一張合照，江家一家八口的照片。
江奶奶坐在最前，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女孩子，旁邊站著稍大一點的江慎、江琰。
江銘和江斌站在一對中年男女兩旁。
男人容貌和江老太太有七八分相似，五官顯眼，但面部折疊度不高，中人之姿。
女人溫婉端莊，長發高挽，五官精致，下巴瘦削。四個男孩更像這個女人。
找到照片的這一間臥室窄小，一米二的床上放著兩床被子。
外面有一個套間，擺放一張辦公桌和書柜，活動區域比其他房間大一些。
大部分房間都是一個枕頭，偶有幾個房間有兩個。
還有的套間放有兒童折疊床。
可見這里允許拖家帶口。
但這一家人的身份很值得深查。
傅冥淵命令直升機回去。
方圓百里已經找不到人的蹤跡，再過去沒有意義。
海市酒店。
傅冥淵回到房間，黑霧已經將照片和一根頭發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把頭發拽斷，留下一半，叫來秦助理，把另一半交給他：“把這根頭發送去化驗，所有檢驗結果都要。”
這應該就是照片里A的頭發，他現在可以確定，對方是沖著江小水來的，至少要確定他們的研究到什么程度。
傅冥淵想在衣服上找一根江小水的斷發，讓秦助理一起拿去做檢查。
可找了一圈，竟然一根都沒有。
江小水換了衣服從浴室出來，就見傅冥淵正在她的床上找什么。
“老公？”
傅冥淵回頭，被面前的女人晃了一下眼。
江小水裹著浴袍，一身水汽，正在擦頭發。
傅冥淵干咳一聲，緩解尷尬，自然而然走過去，拿出吹風機幫江小水吹頭發。
江小水本來想說，她用靈力烘一下就好了，一秒鐘的事。
溫熱的手心覆在頭頂上，一邊吹頭發一邊幫她按摩，揉得她渾身軟綿綿的，說不出的熨帖。
她懶洋洋地昏昏欲睡，還特意又降低了發絲的溫度，讓水蒸發得慢一點，好多享受一會兒。
傅冥淵無奈。
怪小姑娘的發質太好了么，這么揉都揉不掉一根，連斷發都沒有。
她獨有的清香縈繞在鼻尖，勾得他心猿意馬。
她靠在他懷里犯困，額頭一點一點，有意無意地擦過他單薄的襯衣，水染濕襯衣，輕輕落在他的皮膚上，明明發絲是涼的，碰到他卻火熱得要命。
他非常清楚，現在的他很清醒，腦子里沒有任何干擾他的意識。
可他被江小水吸引的沖動，比以前更甚。
好不容易捱到她的頭發吹干，女孩已經趴在他懷里睡熟了。
傅冥淵把人放回床上，臂彎里的女孩軟軟靠在懷里，小貓崽一樣，在他胸膛蹭了一下，撒嬌一樣。
后背一粘上床，她條件反射似的，手腳并用攀住傅冥淵。
傅冥淵呼吸一窒，還以為她醒了。
“小水？”
低頭一看，女孩睡得很踏實，呼吸綿長，一點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一手拉著他的衣襟，一手摟著脖子，兩條修長小腿交叉纏住他的手臂，像一只撒嬌的小貓，一副鎖死在他身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