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骨髓的恐懼在腦中劃過。
江斌穩住心神。
他扣動扳機，最后一顆子彈鉆進大魚肖似人眼的眼睛里。
嘭！
大魚的半邊頭皮被掀了起來，半邊頭爆開，露出皮肉。
大魚吃痛，瘋狂甩尾，身軀裝上墻壁，將場館里的東西砸得四分五裂。
有魔氣從傷口鉆了進去，大魚更加暴虐。
它一直藏在黑暗里，藏了許多年，靠啃噬這里的腐肉為食，腐肉吃完了，就啃食自己。
這是很久以來，他第一次見活著的生物。
它迫不及待想嘗嘗鮮。
它貪婪地舔掉地上的血跡，兩只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什么東西鉆進腦子里。
江斌憑直覺徑自找到武器庫。
他的雙槍就是從這里拿的。
武器庫中的槍架大部分是空的，只剩下幾把普通的獵槍。
槍柜上還有英文編號。
這是西方存放武器的習慣。
他拔出倉庫里僅剩的兩把獵槍。
還好那詭異的東西還不算太玄學，只不過是普通的生物罷了，怕槍。
倘若真像他們想要研究出來的上古生物，反而不好辦。
不管這地方和父母有沒有關系，這個生物必須按死在這里，永遠不能見天日。
手臂上有兩道擦傷，不知道什么時候劃傷的，他從襯衣上撕下一片不包上，防止血液吸引其他怪物。
等他拎著槍出去，就見漆黑的甬道里，昏暗燈光下，窗臺上顯出一張人臉，看起來竟然和珠珠有幾分相似。
不過是幼年的珠珠，還帶著嬰兒肥。
“哥哥，哥哥我好怕，你快來救我！”
江斌將子彈上膛，二話不說，一槍打過去。
人臉頓時消失。
他快步跑過去，就見那巨大的怪物忽然越過窗戶沖過來。
江斌扶著窗棱一躍而起，兩槍之后，他反客為主追上去。
還是剛才那條大魚。
他有點奇怪，剛才見那條大魚的時候，他還只能發出赫赫的聲音，現在竟然能念出整句，雖然語調很奇怪，但已經很接近珠珠小時候的聲音。
大魚臨近時，他這次瞄準對方的頭蓋骨放了一槍。
空中響起珠珠的啜泣：“哥哥，好疼啊，哥哥救我！”
江斌面無表情又是一槍。
大魚轟隆一聲落地。
江斌端著槍走過去，槍口抵在對方的額頭上，準備將他一槍斃命。
這時候，大魚的嘴巴里忽然發出一道聲音。
“大哥。”
江斌猛然愣住。
竟然是江小水的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大魚忽然彈跳起來，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彭!
子彈穿透大雨的右爪，沿著脊柱鉆了個窟窿。
大魚在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它的臉在江斌，江明珠，還有其他江家人的臉上變來變去，最終變成江小水的模樣。
她的四肢抽長，竟然完全變成女孩的樣子。
女孩捂著肚腹的大洞，可憐又驚恐地看向江斌，迎著他的槍口：“大哥，大哥快救我，我不想死，我好疼啊！”
江斌的槍口對著這張臉，遲遲扣不下扳機。
忽然，一道破空聲起。
面前的人驟然被踹飛出去，整個嵌進墻壁。
旁邊忽然出現一個容貌絕色的美人，身姿窈窕，額前一抹花鈿，美艷高潔。
女人道：“大哥，別信她，那是假的。”
江斌錯愕。
“你是誰？”
“我是江小水呀。”江小水一愣，這才意識到，現在的容貌江斌沒見過，她剛想怎么跟江斌解釋。
角落里傳來女孩的啜泣聲：“大哥，不要信她，我才是小水，我是你妹妹啊，快救我。”
江小水道：“它已經被魔氣污染，幾乎吃了整個建筑的人，他舔舐過你的血液，讀取你的一部分記憶，如果不殺死，她未來可以假扮成你認識的任何人，毫無破綻。”
江斌毫不猶豫舉起獵槍。
砰砰！
一連串的槍響之后，對面的女孩變回大魚的樣子，千瘡百孔，徹底倒地不起。
江小水道：“你跟我來。”
說完，她撕開空間，兩人面前出現一具棺材。
棺蓋開著，一個穿漢服的少年在里面摸索，似乎在找什么東西。
見他們過來，少年急道：“主人，果然什么都沒有。”
江斌一踏入這里，視線就凝在青銅棺上。
他莫名覺得，這里應該藏著很重要的東西，需要他用生命去守護的東西。
然而棺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少年道：“他們帶走了老登的遺體，連帶主人的魂片。”
江斌有點聽不懂他的話。
他見過這個少年，自從江小水結婚之后，這個少年就經常跟著江小水。
他調查過對方的底細，結果有些意外。
這張臉確實有一個身份證，但年紀已經七十多歲了，沒有后代。
或許是巧合，或許這個少年是那張身份證主人的后代。
對方對江小水唯命是從，年輕人多交一些朋友沒什么壞處，他就沒多干涉。
難道，這個陌生女人真的是小水？
江小水：“大哥，這個實驗室和爸媽有關系，和江家也有關系，爸媽什么時候開始參與，你知道嗎？”
江斌定定地望向她，還真在她的目光里看到一些江小水的印記。
這雙眼睛比之前大了一圈，但眼神不會變。
他莫名地有點相信。
“根據我的調查，或許是十五年前，甚至更早。”
江小水道：“我剛才看到一些文件和照片，這里有許多生物的基因取自你和四哥，要一些生物甚至長著你們的臉。”
江斌問：“你想說什么？”
“他們在這里做實驗，但因為此地魔氣肆虐，這些試驗品和工作人員被魔氣影響，自相殘殺，最終不得不舍棄整個實驗室，搬遷到其他地方。”
江小水道，“他們帶走了最初的樣本，在其他地方復制出很多個你。”
“如果真是這樣，你打算怎么辦？”
江斌不假思索：“殺干凈。”
在那天丑陋的大魚臉上浮現出他的五官的時候，江斌就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倒也不是個大問題。
只要這些復制的東西在境外，殺干凈就是。
最多就是殺自己的臉好下手，殺長著兄弟臉的怪物下手會遲疑一些，無傷大雅。
他輕輕拉起槍栓：“小水，你是怎么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