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水捧著暖爐從屏風后走出來。
她穿一身寬松的套頭羊絨睡衣，臉蛋水嫩發光，一臉饜足。
一副吃飽之后的懶洋洋的模樣。
傅奶奶瞧著就喜歡，看她臉蛋紅撲撲的，知道她身體沒什么問題，放心了一大半。
只要她不被傅冥淵妨克，她心里就踏實了。
她嘆口氣：“小水怎么不多休息一會兒，這些無關的事，讓冥淵處理就好。”
孫勝見說話的人是個小姑娘，震怒：“傅冥淵，你們耍我？”
傅冥淵道：“我覺得，與其在這里鬧事，不如回去查一查你妻子和父親的關系。”
“放屁！”孫勝冷聲道。
他身后的擔架上，趙秘書哼唧著醒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她渾身都疼，沒有一點力氣，艱難地環視一周：“老公，這是哪里？”
孫勝聽到她的聲音，連忙蹲下來，一改猖狂，小心翼翼道：“媳婦，你醒了？你放心，傅家害死我們的孩子，害你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一定會為你討公道。”
李管家看不過去：“孫先生，尊夫人看起來已經體力不支了，送醫院比較好，我不覺得您把她帶到這里是明智選擇。”
孫勝表情陰沉：“我就是醫生，我妻子的情況我最了解，她跟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他如此自大的放話，李管家沒再開口。
好言難勸該死鬼。
傅冥淵：“孫先生如果有疑慮，可以問問你的妻子。”
“我相信她，你們別想往她身上潑臟水，這位小姑娘，管好你的嘴，再胡說八道，別怪我拳頭不留情面！”
江小水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執迷不悟：“她和你爸爸已經好了七年了，她大二的時候就做了你爸的情婦，后來你爸升遷，擔心關系暴露，這才讓她嫁給你。”
“你不過是他們play里的一環，你知道為什么你的工作經常出差，每月才能回來一次嗎？”
孫勝腦袋嗡嗡作響，想把這個女人的嘴撕爛。
讓她胡說八道！
他確實每月出差，一走大半個月，可那又怎樣。
媳婦的工作很忙，每天下班的時候已經八九點，他每天都和媳婦視頻，有時候晚上都是開著視頻睡覺。
媳婦根本沒時間出軌。
他爸敢做出這種事，他媽能把他剝皮抽筋。
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這些話就像魔音灌耳，進了耳朵就揮之不去。
江小水：“這個媳婦是你爸爸給你介紹的吧，她的工作也是你爸安排的，他們是不是經常一起出席活動，常常同進同出？”
“那是因為他們工作性質相似，又是在兄弟單位。”孫勝惱怒辯駁。
“哦，可是他們并沒有去工作啊，大部分時候去了你家對面的酒店。”江小水認真道，“用你的身份證。”
“她下頜陰柔，子女宮有三痣，子女有早夭之相，前三個孩子都沒機會生下來，這是第三個了，五行屬金，應當是兩個月前懷上的。”
江小水認真得看著他的臉：“你子女宮單薄，四十歲之前不會有自己的親生骨肉。你兩個月前應該在離家很遠的南方城市，孩子怎么會是你的呢？”
“放屁！我媳婦明明懷胎三個月！我讓你胡說八道！”
孫勝氣的臉紅脖子粗，喘著粗氣沖上來要打江小水，傅冥淵眼神一暗，抬腳將他踹飛出去，滑行四五米，撞上酒柜，才堪堪停下。
一瓶拉菲砸了下來，正好砸到他的頭頂，玻璃渣子碎裂一地。
傅冥淵示意李管家：“把賬單發給她媽媽。”
李管家：“是。”
“媽的，你們欺人太甚！”
傅冥淵補充道：“把他父親開房記錄也發過去吧，我想他媽媽應該很樂意看到。”
“你敢！”孫勝扶著額頭想起來，腳滑了一下，再次摔了個底朝天。
“不要！”
從擔架上響起一聲細弱的聲音，是趙秘書掙扎著開口。
孫勝表情僵在臉上，有一瞬間眼睛都直了，好一會兒眼珠子才徐徐轉到擔架方向。
“你，你說什么？”
李管家禮貌笑道：“孫先生，你不信我們太太的話，不如你問問你妻子，這是不是真的？”
傅老太太涼涼道：“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么離奇的事，我昨天還尋思，這姑娘遇到危險，公公比誰都著急，恨不能以身相替，可見公公是真心疼她。”
孫勝看向趙秘書：“他們說的是真的？”
趙秘書掙扎著擠出一句：“別，別信他們！我好疼啊。”
她渾身都疼，失血過多的恐懼還在腦子里揮之不去。
她不想死，她才沒過幾年好日子，還有許多榮華富貴沒有享受。
孫勝面容呆滯，他想起來，他曾經在他爸的辦公室里見過一套紅色內衣。
他當時看著眼熟，還記得那是他給媳婦買的。
他爸的車里常年有玫瑰香味兒，這個味道是他媳婦最喜歡的洗發水味兒。
還有他家的監控，隔三岔五就會壞一次，要么是斷電，要么是網絡信號不好。
對面酒店的老板是他爸曾經的下屬，似乎還欠他爸三十萬，有把柄在他爸手里。
只要起了疑心，生活中處處都是疑點。
孫勝面容呆滯，恍惚了一瞬之后，爬起來就開始不管不顧地撲向擔架上的女人。
“你騙我！你竟敢騙我！說，她說的不是真的！”
女人被掐著脖子，眼白一翻，險些昏過去。
“救……救命……”
孫勝已經殺紅了眼：“趙海燕，我以為你從山溝里考到大城市不容易，想著你從小吃太多苦，竭盡所能想給你好的生活。給你買包，買衣服，買車買房，對你百依百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你被老師猥褻，是不是我去幫你報仇！”
“資助你上學的老男人強迫你，是不是老子救得你？”
“老子為了看守所都進了兩回，好好的體制內工作丟了，被發配到戈壁架風車。這些年我哪兒對不起你？你為什么騙我，為什么！”
他幾乎崩潰，一副要和趙海燕同歸于盡的架勢。
在場的人沒料到還有這一出。
這人長的像精神小伙，說話辦事只憑一股莽勁兒，不動一點腦子，對他媳婦還挺用心。
沒想到竟是這樣的情況。
女人舌頭吐了出來，拼命想往喉嚨里吸氣。
江小水看她魂魄逐漸透明，竟是要橫死的征兆。
她身上系著因果，和古鏡里的男人有些關聯，暫時還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