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剛下手術，四點多一臺急診，一名建筑工人從高處跌落，三根鋼筋豎著穿透身體，情況危急，四名醫生一起參與手術，忙到現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顧傾城聽得提心吊膽，下意識問道：“那手術成功了嗎？”
“算是成功，但病人還在ICU觀察，能不能度過危險期要看他的意志力了。”
顧傾城握著手機，突然眼眶灼熱，覺得電話那頭的人是一名特別厲害的英雄，連死神都畏懼的英雄。
她想到自己被拐時，有一次被打受傷嚴重，被送到了鎮上的衛生院。
如果當時她遇到的醫生也像陸君堯這樣正直負責，那她是不是早就解救回來了。
可那時她非但求助無用，還差點被流氓醫生侵犯。
同樣身披白大褂，有人救死扶傷，與死神對峙。
有人喪盡天良，跟惡魔共舞。
“傾城。”
“傾城？”
見這邊突然沒聲了，陸君堯連喚了兩句。
顧傾城從回憶中清醒，“嗯，我在。”
“怎么了？”
“沒什么，你趕緊吃飯去吧，我也要睡了。”
陸君堯這會兒換下衣服，正下班離開醫院。
兩三天沒見到人，他心里頗為想念，可現在有些晚，不適合叫她出來。
短暫思量，他主動邀請道：“周末有個朋友聚會，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嗎？”
顧傾城聽得心里一咯噔。
“你的朋友聚會，我去干什么？下個月就要考試了，我復習挺忙的。”
這拒絕在意料之中。
陸君堯沉吟片刻，又轉而道：“那明天我下早班，晚上一起吃飯？”
“不去，天氣熱，不想出門。”
這幾天高溫預警，確實很熱。她跟許落顏窩在家里，連賣菜都是網購送上門。
陸君堯無奈地笑了，“你就非得把路堵得死死的，不留一點余地？”
顧傾城道：“我這邊的路走不通，你可以走其它的路啊。”
陸君堯似乎有些不悅，停頓兩秒低聲：“行吧，你早些休息，掛了。”
落下手機，顧傾城心情也抑郁起來。
拒絕明明是對的，可是回想陸君堯的反應，她又有些心緒不寧。
果然心動就像火山爆發，根本無法壓制。
現在她唯有躲著陸君堯，想著兩人減少見面機會，慢慢讓躁動的心冷卻下來。
兀自沉思片刻，顧傾城準備繼續看書。
剛拿起書本，手機滴滴一響，是QQ消息。
吃完飯，顧傾城登陸論壇發了篇股評，后來又在全員股神群聊了會兒，聊完沒有下線，后臺運行著。
這會兒接連幾聲響，她還沒打開手機便猜到是誰了。
解鎖屏幕一看，果然是。
自從那天跟白衣男神攤牌后，他們沒再聊過天。
顧傾城心生疑惑，怎么今天又來找她？
白衣男神：睡了嗎？我剛看了你的股評，你覺得明天還要跌？
白衣男神：可能情場失意股市得意，我這周倒是小賺。
白衣男神：你最近怎么樣，身體好些了沒？還有你跟你的曖昧對象，有進展嗎？
此時的陸君堯坐在車里，明明饑腸轆轆，但還是忍不住再次上線，披著馬甲跟顧傾城聊天。
他也是沒辦法了，才想用陌生人的身份去刺探她的心思。
而顧傾城什么都不知道，她看著白衣發來的三條信息，柳眉輕蹙，臉色復雜。
李夫人：我個人判斷明天還要跌，但就算大盤繼續下探，不影響強勢的個股逆勢上漲。
李夫人：恭喜你最近賺錢了。
陸君堯見她回復，疲憊的眉眼間露出笑意。
白衣男神：這么晚你還沒睡？
李夫人：準備睡了。
白衣男神：你還沒回答我，你脫單了嗎？
顧傾城盯著這話，本就輕蹙的眉心更加收緊。
他問這話，難道是還默默等著自己？
她若說沒脫單，難道他要繼續追求？
白衣男神：你不說話，那就是沒有。
李夫人：我是不婚主義。
白衣男神：可以永遠談戀愛，不結婚，反正不過是一紙證明。
李夫人：你也不打算結婚？
白衣男神：以前這么想，但現在覺得結婚也不錯，只要遇到對的人。
顧傾城不接話。
怕對方說“對的人”就是她。
白衣男神：我能問問，你喜歡那個人嗎？
顧傾城盯著這句話，還是不回復。
其實她不知道對陸君堯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歡。
她覺得多少是有喜歡的，只是還沒喜歡到讓她奮不顧身的地步。
白衣男神：你不說話，那就是喜歡。那你們還沒確定關系，是他不喜歡你嗎？
李夫人：不是。
見她有回應，陸君堯嘴角勾起笑來——要撬開她的嘴，真是不容易。
白衣男神：既然你們彼此喜歡，為什么沒在一起？難道他有家庭？
李夫人：也不是，他單身。
白衣男神：那他條件太差你看不上？
李夫人：他條件很好。
白衣男神：那你為什么不答應？難道你心里還愛著別人？
顧傾城看著這話，心情更亂。
但她很肯定自己不愛陳云墨了，心里也沒別人。
回來這兩三個月，她身邊長期存在的異性只有陸君堯。
如果網友也算的話，那就多一個白衣男神。
見這邊沒回復，白衣直接問了句：你該不會對我有……
他故意用了省略號，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彼此都懂。
顧傾城一看這話，嚇得一激靈。
怎么可能！
李夫人：你們男人都這么自戀嗎？我連你高矮胖瘦老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對你有想法！
陸君堯看著這話，坐在車里勾起唇角。
想起之前大家誤以為他四十歲的事，陸君堯思忖片刻，決定解釋清楚。
白衣男神：我不到30，凈身高189，體重155，職業你知道，收入尚可——這樣的條件，能入你眼嗎？
顧傾城吃了一驚。
白衣這么年輕？而且這么高？
光看這外在條件，跟陸君堯不相上下啊！
李夫人：你條件這么好，為什么還是單身？
白衣：年輕時喜歡過一個，愛而不得，后來就不想再談，可能也因為沒遇到合適的。
李夫人：那你為什么認為我合適？我們都沒見過面。
白衣：可能是靈魂契合吧。
顧傾城思忖片刻，突然問：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有處女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