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宋言汐，冷笑著問：“我穿過的衣服，你不會也稀罕吧？”
“我呸！”李志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嫌棄道：“誰稀罕碰你穿過的臭衣服臭鞋，就算是白送我都嫌惡心。”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李壯身后背著的包袱上，眼神犀利，“你說里頭是衣服就是衣服，萬一你偷了府上什么東西，眼巴巴要拿去獻給新主子呢？”
被暗諷是賊，李壯頓時漲紅了臉。
他怒聲反駁道：“你放屁，我才沒拿他們的東西。”
李志：“那你打開看看不就得了？”
他臉上帶著笑，超大聲道：“郡主這個人最公平了，你要真沒拿，她肯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宋言汐亦是哭笑不得。
這小子，好賴話都讓他一個人說完了。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嘴皮子沒他利索？
李壯抓緊了包袱，惡狠狠道：“你要是敢碰我的東西，我打死你！”
他一雙拳頭捏的死緊，可因為掉了一顆牙說話漏風的緣故，該有的駭人氣勢沒有不說，配上他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只讓人忍不住發笑。
作為他的死對頭，李志怎么可能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他一邊笑，一邊捂著肚子道：“李大壯，你可別在這里鬧笑話了。
給小爺惹急了，把你另外一個大門牙也給你掰下來。”
李壯氣的險些哭出聲來。
可他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墨錦川與宋言汐，還是一向護著他的何所謂與李程，都只是滿臉冷漠的看著。
藏不住心思的嬌嬌更是瞪圓了眼，恨不得用眼神將他給活剮了。
看出他在想什么，李志不耐煩的催促道：“別磨蹭了，這里沒有你娘，沒人會心疼你。”
李壯原本就已經到了情緒崩潰的邊緣，聽到他這么說，當即嘴一癟哭了起來。
沒等他哭出聲，李志一把拽過他的包裹道：“要哭等滾出去了在哭，別耽誤我們回去吃烤全羊！”
“咕嚕~”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李志瞥了眼李壯扁平的肚子，挑眉問：“餓了？”
沒等李壯回答，他手上直接用力一扯，“拿來吧你！”
只聽得“刺啦”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包裹里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
在一堆衣物中，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瞬間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李志眼疾手快的撿了起來，看清是什么東西之后當即氣笑了。
他質問道：“你不是說什么東西都沒拿？”
李壯漲紅著臉反駁，“這是言伯父給我的見面禮，是我的東西，你還我。”
說著，他伸手便要去搶。
李志后退兩步，滿臉鄙夷道：“我當然知道這是言伯父送給我們的玉牌，進府第二天一人一塊，值老鼻子錢了。
可伯父的一番心意，不是給白眼狼的！”
他看了眼言長坤，話鋒一轉道：“你剛剛口口聲聲說郡主是殺人兇手，要替你娘報仇。
怎么，殺人兇手家里的東西，你也稀罕？”
李壯氣得跺了跺腳，咬牙道：“什么狗屁東西，以為誰稀罕！”
“是是是，等到了國公府，讓那個什么郡主給你買更好的，這種你不稀罕的就留給我吧。”
李志收好玉牌，又翻了兩下那一堆衣服，一邊翻一邊輕嘖，“這么好的料子，都不如拿去給黑子墊窩。”
黑子是言家后門栓的那條狗。
雖然一見人就喜歡叫，卻生的異常兇猛，哪怕拴著繩也沒有小賊敢輕易靠近。
對于府上突然多出的三個半大孩子，最不滿的就是它。
可李家兄弟因為從前乞討過，知道挨餓的滋味，學堂里每每有分到的點心瓜果，都格外珍惜。
李程的身體不好，不能多吃，可李志又不肯便宜了處處看不慣的李壯，便每日都把剩下的給黑子送去。
一來二去的，一人一狗還處出了感情。
每次遠遠看到兄弟倆，黑子就開始拼命搖尾巴。
反之，要是看到李志天天掛在嘴上罵的李壯，哪怕隔著老遠黑子也要叫幾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它也在跟在罵人。
李壯討厭兄弟倆，更討厭黑子。
如今聽到有人拿自己跟最討厭的狗比，他頓時怒了，撲上去就要揍李志。
他吃得又肥又壯，那大塊頭一個頂的過兩個李志，別說是動手了，一屁股甚至都能坐死他。
“小志當心！”
千鈞一發之際，墨錦川一把拎住了李壯的后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李壯手腳并用的掙扎著，一邊喊道：“殺人啦，救命啊！”
宋言汐眼皮跳了跳，在沈輕云開口前道：“把他嘴堵上。”
早已準備好的李志箭步上前，脫了自己的鞋，扯下襪子就要往他嘴里塞。
李程呵道：“小志，不許胡鬧！”
看了看手里的襪子，李志不甘心的“哦”了一聲，反手從那一堆衣服里抓了個汗巾，塞進了李壯的嘴里。
李壯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掉出來，干嘔了一口，卻又因為嘴被堵著吐不出來，憋得一張臉通紅。
看著他那模樣，李志試探的聞了聞自己的指尖，當即變了臉道：“你個死大壯，這汗巾得一個月沒見水了吧！”
李壯：“嗚嗚嗚！”
李志一臉晦氣道：“還好我跟我哥住一個屋，你真惡心。”
他趕忙催促，“王爺，趕緊把他丟出去吧，等會兒亂哭亂叫的再把人給引來。”
墨錦川點點頭，將人交給早已迫不及待的兩個下人。
見他們這么就要把人拖走，言卿開口道：“就這么把人丟出去，會不會不太好？”
沈輕云擰眉，“卿卿，我知道你心善，可這孩子確實不能再繼續留在家里。”
養這么一條毒蛇在家，她怕自己哪天忍不住，再給他一鞭子抽死了不好交代。
聽汐兒的意思，這小子不僅是那什么狗屁郡主的眼線，搞不好哪一天再府上出了什么事，就會被人拿來大做文章。
老爺子英明一世，可不能讓名聲毀在這么個玩意上。
所以，他必須得滾蛋！
言卿沖著沈輕云笑了笑，解釋道：“嫂嫂誤會了，這孩子既然對咱們家心有怨懟，就肯定不能再留下了。
只是他這一臉的傷，要是讓他就這么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言家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孩子。”
沈輕云想了想，道：“套個馬車，讓人連夜走水路把人送回邊城。”
正說著，就見李志一臉胸有成竹道：“二位伯母別擔心，我有辦法。”
在幾人的注視下，他從一旁的花圃里摳出一塊手掌大小的鵝卵石，重重朝著自己的腦門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