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沖進谷口，三腳兩步就爬上一座巖壁。
一把拉動早就布置好的火繩。
瞬間，火苗竄起，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虎群亂成了一團，全都被困在那里不能動彈。
李成也終于停了下來，靠在石壁上喘著氣。
目光看向那些在火海中直打滾的影子，心情有點兒復雜。
火勢漸弱，濃煙緩緩在谷內飄散著。
李成被那煙嗆得接連咳嗽，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希望這火燒不了多久。”
抬頭望天，山風呼嘯，吹得火星四處飛舞。
他又忍不住嘀咕，“糟了，這要是火把山燒了，那我就真罪大了！”
他貼著谷壁挪動，手腳并用爬上一個突出巖石。
這下子視野比剛才好了，能把遠處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十來只老虎在谷口來回轉悠，偶爾低聲吼叫兩聲。
它們用爪子扒地面，對著煙霧繚繞的火場猶豫不決。
“畜生就是畜生，最終還是怕火。”
李成感嘆完，摸出腰間那支老獵人傳給他的短笛。
“關鍵時刻還得靠它。”
他記得曾經老獵人的一句話：“笛子若吹好，能引虎離開，吹不好，整座山的老虎可都會來。”
心一橫，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吧。
將短笛湊到了嘴邊。
笛聲一響起，谷口那些老虎就全都愣在那。
幾個小點的老虎豎起耳朵，朝著聲音來處張望。
“來，跟我這走。”
李成調整笛聲，引誘它們向預設的陷阱移動。
而營地這頭，二狗跌跌撞撞地沖進來，大喊：“明澤哥！出事了！成哥他……”
陳明澤捂著傷口，一邊撐起身子：“慢點說，李成怎么了？”
“他……他為了救咱們，把那么多老虎引走了！”
二狗腿上的傷還在流，話都說不全。
陳明澤心急如焚，暗罵一聲，“這個李成！”
雖然說傷口還在流血，但他還是硬著頭皮下令：“都別傻站著！快帶上家伙，隨我去救人！”
“明澤哥，你傷……”
二狗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嫌棄：“少廢話！李成有個好歹，咱良心能好過嗎！”
就在這時，遠處山林里突然傳來了虎嘯聲，還伴著樹枝斷裂的聲音。
聲音響徹四方，不止一處。
眾人一聽臉都綠了，“完了，聽這動靜，是給山上的虎全招來了！”
而谷中的李成并不知道支援遇到了麻煩。
他正專注于引導虎群，看著幾頭猛虎追著笛聲走進狹窄的山道。
山道里的地勢很陡，兩側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山林深處。
他停止了吹笛，從高處扔下一塊石頭。
石頭滾落下去，發出巨大的動靜，驚動了走在前面的老虎。
有一塊兒石頭落下，老虎一個踉蹌，從山崖一下兒就掉了下去。
“搞定了！”
李成心里樂開了花，手里頭不停，又多扔了幾個石頭，只見幾只老虎糊里糊涂地伴它而去了。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得瑟，腦袋忽然一陣發暈。
這全是奔跑打斗搞了半天，煙氣熏得體力耗到不行了。
“不行，得找個地方歇歇命……”
李成開始順著山壁找一個能躲的地方。
……
陳明澤最終決定繞路支援李成。
到谷口時，只見一片狼藉，火堆還冒著煙。
“成哥！李成！”扯著嗓子一通喊，卻沒人應聲。
“成哥不會……”
二狗臉煞白，沒敢說下去。
陳明澤叫道，“別說晦氣話！李成腦子靈著呢，肯定在哪躲著，我們分頭找找看！”
在這節骨眼兒上，山林深處的虎嘯傳得更真切，叫人直冒冷汗。
一個老隊員板著臉說，“我可聽老家伙子們說過，這虎王的嘯聲跟普通虎不一樣，聽了心里頭發顫。”
陳明澤心里一個勁兒沉，李成莫不是又撞上受了傷的黑虎了？
他不敢耽擱，趕緊領著人朝虎嘯聲奔去。
……
李成總算找了個山洞，擠進去。
洞口很小，被樹藤遮得嚴嚴實實的，不仔細看看不見。
他靠著洞壁坐下，喘著粗氣，感覺渾身上下都癱了。
可突然，洞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是有什么東西靠近了。
他握緊了手里的匕首，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聲音越來越近，李成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手心捏了把汗。
慢慢地，他挪到洞口，從藤蔓縫隙里看出去。
微弱的光下，他瞧見一個龐然大物慢慢走過來。
這一看，又是那只黑虎王！
這家伙，居然這么快就恢復了？
黑虎王的影子幾乎將小小的洞口全部遮蔽，腥臭味兒也隨著撲面而來。
李成甚至都能感覺到它粗重的鼻息噴在自己臉上。
黑虎王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洞口，但是它那龐大的身軀無法完全進入，只能伸出巨大的虎爪，一下一下刨著遮蔽洞口的藤蔓。
不過這成了李成唯一的優勢。
他幾乎不敢眨眼，死死盯著黑虎王的一舉一動。
借著洞外微弱的光線，李成悄悄將獵刀在粗糙的巖壁上磨礪。
他盡可能輕柔地做著動作，不敢發出任何多余的聲響。
看了看周圍，又將幾塊尖銳的石頭擺放在洞口附近，布置成一個簡陋的陷阱，希望能稍稍阻擋黑虎王的腳步。
做完這一切，李成感覺一陣虛脫，靠著巖壁大口喘著。
之前的搏斗和長時間的奔逃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腿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幾次嘗試站起來都以失敗告終。
以現在的狀態，一旦與黑虎王正面交鋒，絕無勝算。
“該死的畜生，還真是陰魂不散！”
與此同時，陳明澤帶領著隊員們越過坡地，終于接近了虎嘯聲發出的區域。
山谷中飄著一股血腥味兒，地上還散落著零星的血跡和掉落的碎石，看著就觸目驚心。
“看樣子，李成就在這附近！他娘的，這小子還真是不要命了，竟然引來了這么多畜生！”
二狗指著山壁上一處被壓倒的灌木叢驚呼，“明澤哥，你看！這里有掙扎的痕跡，還有血！”
陳明澤心頭一沉，當機立斷下令：“二狗，你帶幾個人沿著山壁仔細搜索，其他人跟我在這里布置防御工事，以防更大的虎群襲擊！都小心點，這些畜生可不是鬧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