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幫工手忙腳亂地扔過來一捆麻繩。
李成一把接住，手腳并用地把麻袋口扎緊。
回頭一看，王二狗還傻站在那兒，手里的獵槍都忘了舉起來。
“你他娘的傻了？還不幫忙！”李成沒好氣地罵道。
王二狗這才回過神，趕緊跑過來幫忙，兩人七手八腳地把麻袋拖到一邊，找了個鐵籠子塞了進去。
那狐貍被困在籠子里，依舊不老實，嘴里發出陣陣低吼。
李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掃了眼院子里亂糟糟的場面，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血痕，心里一股火氣直往上竄。
“這畜生，比老子當年打的那頭野豬還他娘的難搞！”
他啐了一口，轉身對幾個幫工吼道，“愣著干啥？把這院子收拾干凈，再去檢查下別的籠子，別再出岔子！”
眾人忙活起來，李成卻沒閑著。
他走到王二狗身邊，低聲問：“你咋樣？肩膀還行不？”
王二狗咧嘴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成哥，這點小傷算啥，剛才要不是你，我這張臉可就毀了！”
李成哼了一聲，沒多說，可眼神卻冷了下來。
這狐貍的事兒還沒完。
當天晚上，李成在辦公室里召集了工人開會。
屋子不大，煙霧繚繞中，幾個大老爺們擠在一張方桌旁。
有的坐著，有的站著，臉上都帶著凝重。
“來根煙不？”李成掏出一包大前門，遞給坐在對面的陳明澤。
陳明澤擺擺手：“我自個兒有。”
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紅梅，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今兒這事兒啊...”李成吐出一串煙圈，聲音低沉。
“那畜生不簡單，你們都看見了，比咱們平常見的狐貍精明多了，那眼神，就跟人似的。”
“可不是嘛！”王二狗搓著手臂上的傷口，插嘴道，“那爪子快得跟閃電似的，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邪性的東西。”
陳明澤皺著眉頭，用手指彈了彈煙灰：“成子，老獵戶昨兒個可是特意提醒過你，我瞅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知道些什么。”
“嗯，那老人家打了一輩子獵，見過的怪事比咱們吃的鹽還多，他說這話，準有道理。”
王二狗突然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跟著晃了晃：“那還等啥？把這禍害宰了算了！這玩意兒留著早晚出事！”
“你小子...”李成斜了他一眼，“就你這么個急性子，早晚要吃大虧。”
王二狗被說得臉一紅，撓著后腦勺嘟囔：“那...那總不能就這么養著吧？”
屋里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人抽煙的聲音。
李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節奏不緊不慢。
老獵戶那句邪性得很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總覺得這話里有話。
最后，他把煙頭摁在煙灰缸里，站起身來：“這事我得去找張大爺問個明白，明澤哥，你帶人把廠里的籠子都檢查一遍，該加固的加固。王二狗，你就盯著那只狐貍，可別再讓它鬧出啥事來。”
“得嘞！”王二狗一個立正，倒把其他人逗笑了。
“行了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兒個還得干活呢。”
說完，他轉身出了門，又去了老獵戶那兒。
老頭還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樣，坐在門口抽著旱煙。
見他來了也不抬頭，只哼了一聲：“又來干啥？昨兒沒聽夠？”
李成沒跟他繞彎子，直接蹲下身，低聲道：“那只紅狐貍，昨兒跑出來了，差點傷了人，您老跟我說實話，這東西到底啥來頭？”
老獵戶瞇著眼，吐出一口煙霧，半晌才開口：“那玩意兒，不是普通的狐貍。幾十年前，我在山里見過一只差不多的，紅得跟血似的，跑起來跟鬼影一樣。后來村里死了好幾頭牲口，連人都差點沒保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有人說，那是山里跑出來的狐仙，專吸人精氣，你信不信我不知道，可我勸你一句，別留著它，早晚是個禍害。”
李成沒吭聲，手指在地上劃拉了兩下，才低聲問：“那您老說，這禍害該咋收拾？宰了吧要不。”
老獵戶“嘿”了一聲，旱煙桿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火星子蹦出來，燙得李成趕緊縮了手。
老頭慢悠悠地站起來，背著手往屋里走，嘴里嘀咕：“宰了？哼，你小子有那膽子也未必有那命。”
他頓了頓，回頭瞥了李成一眼，“不過，我倒有個旁的法子，你要不要聽？”
李成一愣，忙不迭跟上去，差點撞上那搖搖晃晃的門框。
“啥法子？您老別賣關子了，成不？”
“供奉它。”
李成有些詫異，“供奉？供奉一只狐貍？”
“沒錯。”老獵戶點點頭。
“這狐貍既然如此邪性，說明它不是一般的野獸，或許真有些靈性。與其把它逼急了，不如敬而遠之，甚至，化敵為友。”
李成皺起眉頭，這說法他聞所未聞。
老獵戶看出他的疑惑，接著解釋道：“我年輕的時候，見過不少商戶人家供奉狐仙，據說生意越做越紅火。這狐貍，說不定也能保佑你的廠子平安順遂。”
李成沉思片刻，老獵戶的話在他心里掀起了波瀾。
放生？這紅狐貍如此狡猾，萬一回來報復怎么辦？
思來想去，供奉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成子啊，”老獵戶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怪事，這世上的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呀，就當是花錢買個心安。”
李成咬了咬牙，抬頭問：“那要是供了它，它還鬧騰咋辦？”
老獵戶擺擺手：“那就不是我的事了。你自個兒掂量吧。”
說完，他又坐回炕頭，抽起了旱煙，像是不打算再多說一句。
李成起身向老獵戶道謝，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回到處理廠，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工人。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件事要宣布，那只紅狐貍，我們不殺也不賣，放它回山里去。”
此話一出，工人們頓時炸開了鍋。
“啥？”王二狗第一個蹦起來。
“放了？成哥，你沒發燒吧？那玩意兒差點要了我的命！”
“是啊成哥，這狐貍差點毀了二狗的臉，就這么放了，太便宜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