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曹公子提醒過一次。
只可惜保羅并沒有放在心上。
商戰本是毫不留情，以干掉對方為目的。
只是，
現在突然腹部不舒服，保羅猛地想起曹公子在發布會結束后跟他說的話。
很快保羅就去了最近的醫院，開始做全身檢查。
做完檢查，還要等檢測報告。
保羅可沒有耐心。
現在腹部也不疼了，他就沒有多想。
……
坐車離開醫院。
保羅詢問身邊的助理秘書：“關于原料供應商的配方，還沒消息嗎？”
秘書搖頭：“那個廠子太小了，除了黎總之外，就幾名研究人員，而且都是黎總的鐵桿支持者，壓根不松口，閉口不談配方的事。”
保羅蹙眉：“頑固不化。”
秘書道：“保羅先生的成語真的很好。”
保羅現在沒心情享受馬屁，嚴肅道：“你這樣，我給你權限，動用多少資金都行，一定要盡快把配方拿到手……這個配方好像還沒有專利，只要我們拿到手，專利申請到，那么……我們后半輩子就不需要再工作了。”
“到時候……”
保羅畫大餅道：“我們就自已成立一個原材料的企業，你負責管理，你是總裁。”
“謝謝保羅先生。”秘書大喜。
……
下午。
保羅睡了個午覺。
他感覺最近精神有點亢奮，但是后勁不足，每天到了下午都會有一種疲憊感。
叮鈴鈴——
忽然一陣鈴聲驚醒了他。
“喂~~”保羅語氣有些生硬，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
“嗯？”
“我是保羅~~”
“什么？現在？很嚴重？”
“好，我現在就過去。”
保羅很快掛了電話，是醫院打來的，報告出來了，護士那邊直接通知保羅去復診。
說檢查報告有點嚴重。
但具體情況卻沒說。
保羅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左右。
招來司機和秘書，直接去了一趟醫院。
在病房內。
貼身秘書被醫生趕了出去，只留下保羅一個人。
“會漢語？”
“會。”
“那好，這個情況很嚴重……”
“醫生你直接告訴我，我是什么問題就行。”
“癌癥。”
“？？”
“胃癌。”
“？？？”
咣當——
保羅一下子軟在了地上。
……
保羅的運氣不錯，提早發現了病情。
也要感謝曹公子的提醒。
如果不是曹公子那句話，可能之前的一陣抽痛并不會引起他的重視。
畢竟他也有一點胃病。
現在醫生給出的方案就是，還屬于早期，癌細胞還在黏膜之下，可以通過手術切除，治愈的機會非常大。
包括早期的身體狀態也好，扛得住術后的一些變化。
要是再晚了……就真的晚了。
可以說。
曹公子對他是有救命之恩的。
到了晚上。
保羅一臉白卡卡的表情，回到了自已所在的豪宅。
華人太太和混血女兒發現了他的問題。
“親愛的，出什么事了嗎？”
“我可能……要死了。”
“啊？”
當家里人知道保羅是癌癥，瞬間天塌了。
保羅反倒還要安慰：“還好是早期，有很大的治愈概率，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可能要回歐洲，那邊的醫療條件比這邊要好一點，至少在心理上，我感覺要好一點。”
夫人和女兒都沒有反對。
但保羅……
沉吟一會，搖搖頭：“可是我手里有工作，到了關鍵時刻，用你們國家的話來說，就是我種的樹，我澆的水，最后開花結果被人摘了桃子，這個桃子是關乎到我們一家人后半生的富貴。”
夫人反問：“如果你留下來繼續工作，導致病情惡化，那后半生能不能富貴我不知道，但你可能活不到那么久！”
“……”
保羅恍然大悟。
隨后就悟了，然后哭得稀里嘩啦。
一個中年大禿子，坐在家里的地攤上，哭的像個孩子。
滑稽！
但是哭完之后，似乎有了決定。
保羅拿出手機，找了一下電話簿，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保羅先生？考慮好要賣歐萊了嗎？多少錢你報個價。”對方傳來笑吟吟的聲音。
保羅嘆了口氣：“曹誠先生，我很感謝你，我今天去了醫院，醫生告訴我，我得了胃癌。”
“呵呵呵，早期對吧。”
保羅驚呼：“您真神了，用漢語來說就是料事如神。”
曹誠道：“我會點中醫，看你臉色就知道你大概哪里不好，不過，你這么晚打電話來，不僅僅是感謝我吧？”
“……”
保羅沉吟許久：“我可能要離開歐萊的核心層，我要回歐洲治療我的身體，我想告訴你的事，是關于供應商的問題，是我找到了黎總那邊，并且買下了全部的X精華液。”
“八嘎呀路，居然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呢？”
“？？”
“抱歉，沖動了，我正在看電影，小日子的，所以被他們影響，弄的我情緒有點煩躁。”
保羅秒懂。
畢竟十年的華夏通，多少還是知道一些梗。
“沒關系，你煩躁也是對的，罵我也是對的，我對此真的很抱歉，之前是在商言商，是商戰，我也是在其位謀其政。”
“如果早一點知道我的身體有問題，或者早一點聽你的話，我們可能會成為很好的朋友，我也不會截斷你的供應原料。”保羅歉意。
曹誠呵笑：“你真以為你能截斷？”
“啊？”保羅一怔。
曹誠道：“你真的截斷了，厲害，不過這件事不著急，我們國家的人就是擅長置死地而后生，你好好看著我怎么反敗為勝吧……你準備什么時候走？”
“明天的機票。”
“那……一路順風。”
“謝謝，同時，我真的很抱歉。”
“很抱歉就好好治病，治好了之后，當我們奇跡在歐的區域總裁。”
“……”保羅愣了半天，最后點頭：“如果你真的能把產品推廣去歐美，我想我會考慮的，但首先，你要處理精華液的問題。”
“另外，我回總部之后，會盡量推薦一個不是那么強硬的人過來接任我的位置，希望對你有點幫助。”
隨后又聊了一會。
掛了電話。
保羅沒有提讓曹公子幫忙治病的事，估計是不覺得曹公子能治好他。
曹公子也沒主動提。
尊重他人命運嘛。
而且，
提早這幾年告訴他，已經是看中他的能力了，屬于愛才了。
這家伙可是幫歐萊開疆拓土了半生。
整個東方大國的化妝品市場，他只用了幾年時間就打通所有關節，并且成為了top1！
雖然歐萊這個平臺也提供了很多幫助。
但不能否認的是，他的決策和耐心是很強的。
當然，
曹公子絕對不是為了他那個混血女兒。
只是單純看中了他的能力。
未來讓他在歐美幫自已開疆拓土……‘以夷制夷’是很有必要的啊。
……
掛了電話。
曹誠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遠處正在裝模作樣看書的大姐，抬起頭。
“保羅？”
“對，明天回歐洲，胃癌！”
“啊？”
大姐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大姐擔憂道：“那他走了之后，歐萊總部會派來新的總裁，會不會對你的計劃有阻礙？”
曹誠搖頭：“連保羅這樣的華夏通都看不出問題，派來一個連說話都需要翻譯的洋赤佬，能有什么阻礙？不過……保羅的離開，確實打亂了一點我的計劃。”
之前。
曹誠是賣個人情，準備幫保羅治療，算是救命之恩。
甚至可以和保羅一起聯手，內外算計，吞噬歐萊
有內鬼的幫助效果可能會更好，至少速度更快。
誰想到他這么久才去檢查。
并且檢查完了之后，直接要回歐去治療。
不過，
曹誠的計劃從來都是幾套連環，哪怕其中一環出了點問題，也不會影響到整體的目標。
曹誠道：“精華液的樣本和報告都已經傳回了歐洲，包括新的一批精華液，都已經快要用于歐萊的全新頂級產品，這件事不可逆。”
“哪怕有人看出問題，也只是很少一部分極其聰明的人，但……只要利益足夠大，歐萊的高層就不會停止新的產品出世，誰能拒絕成百上千倍的利益呢？”
“并且，我不信他們能看出我的算計。”
“他們沒這么腦子。”
曹誠笑了笑：“保羅的離開，會讓歐萊在華出現一個群龍無首的空窗期……”
“正好，讓黎哥跟其他的巨頭談一談，找個借口把精華液交給其他巨頭，總不能讓歐萊一家獨大吧。”
“我要的是全面開花。”
“也只有其他巨頭得到了精華液，歐萊才沒工夫去考慮太多問題，只會一心想著盡快推出產品，去搶占頂級市場。”
“這叫引入鯰魚，也叫驅虎吞狼。”
曹誠摸了摸自已下巴上的胡子。
沒有胡子。
但是不妨礙他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意境。
大姐設身處地的想了想，瞬間驚了。
曹公子的手段很直白。
但真的很好用。
一旦精華液因為保羅的離開，被其他化妝品巨頭給拿到手，且快速風靡整個歐美地區，那么留給歐萊的時間就不多了。
他們只能下一條路去狂飆。
加快新品的研發速度，在別人還沒產品面世之前就推出新的產品。
之后，
就是這些巨頭的互相攻伐。
不斷的互相燒錢，甚至還有價格戰。
等到他們占據了所有的中高端和頂級市場，事情塵埃落定下來后，曹誠只需要收回精華液的供應。
那么……
嘶~~~
大姐不敢想象，將會發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