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周靜這么說，羅母又有些虛。
語氣緩了些，對羅燕妮說：“你先去試試，人家要了你再辭職。”
羅燕妮咬了咬唇說：“媽，我前幾天就去試過了，人家不要。”
周靜松了口氣，心道還好她機靈。
羅燕妮是不可能去林玉瑤那里工作的，人家還要上學呢，林玉瑤那里工作強度多大呀，哪有在書店輕松？
羅母：“什么？清潔工都應聘不上？你咋這么沒用呢？你個死妮子，我就說女娃讀書沒用吧，看看，讀了這么多年的書，你連個清潔工都做不了。”
羅燕妮被罵得不敢開口。
周靜說：“大姐，你也別怪燕妮。她應聘上不是她不行，而是人家有年齡不夠。”
“啥？招個清潔工還要年齡？”
“是呢，我問過他們老板了，他們打算招個年齡大點的，能吃苦的大姐。不光要打掃衛生，每天還得搬東西，要長得壯實的。”
她低頭看了看她自己，膀大腰圓，有的是力氣，她也覺得自己能吃苦。
“你看我成不成？”
周靜：“……”
“那你有文化嗎？”
“當然啊，我小學畢業，這些字我都認得。”她又看了一遍說：“咦，我今年才四十出頭，他們要四十五以下，好像給我量身定制的。周店長，你說我成不？”
周靜嘴角狂抽，“這個我做不了主，要不……你上樓去試試？”
羅母狂喜，“好好，我這就去試試。”
她一轉身上樓梯，周靜趕緊給樓上打電話。
葉曉彤接的，一接通周靜就說：“羅燕妮她老母上來了，想應聘清潔工的，你們自己想辦法拒絕。”
羅母爬樓走得飛快，葉曉彤剛把這話轉給林玉瑤，就看到人家已經爬上來了。
樓下羅燕妮擔心不已，“這可怎么辦啊？”
周靜拍拍她的肩膀說：“別怕，我相信玉瑤應付得來。”
“唉！”羅燕妮長嘆一口氣。
“唉！”周靜看著她也嘆氣。
她家是婆婆作，婆婆又不是她媽，周靜根本不怕。
她男人沒在家，她婆婆敢來找麻煩，就和她對罵，鬧翻就鬧翻，無所謂。
可這是親媽。
一個重男輕女的親媽，不停的剝削女兒，她才十七歲，她能怎么辦？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燕妮啊，你想過怎么辦沒有？”
羅燕妮說：“我明年六月去考學校，要是考上了我就上學去。”
她沒有一天放棄過，一有時間就在努力的復習。
這一年的新書她都買來看了，跟去年的并不多。
在她老師的幫助下，她把這些知識都背得滾瓜爛熟，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成。
“你家里要是不同意怎么辦？”
周靜覺得最大的阻礙還是家庭。
羅燕妮說：“我老師說，建議我住校。反正申請了住校一個月就放一天假，那一天我上哪里不成啊？要是放寒暑假，我就打工去，我不回去。”
周靜點點頭，“也好，要實在沒地方住，來找你周大姐我，我家有房間給你湊合。”
聽她說著，羅燕妮就笑了，似乎未來的路都有了光亮。
“等高中結束，我就報考外地的大學。不喜歡我算了，我一輩子都不回來。”
說到這兒，她又突然想起林平來。
“林平哥說他們學校家長都不能隨便去的，他父母要去看他，還得先寫申請。”
“好像是的。”
“那就是了，不成我以后考軍校，讓他們想見我也見不著。”
周靜欣慰的笑了，“這就對了，你看，只要自己肯努力，辦法多的是。”
羅燕妮忙不迭的點頭，想想一個月前，她險些要去死。
因為她的父母想買房子，但是家里錢不夠。
有人給他們介紹了個二十八的老男人，比她大了整整十一歲呢。
說只要她肯嫁，家里買房子缺的錢，他給出了。
要不是周圍鄰居都來勸，說現在房價高，會降，再等等。
況且老男人給得不算多，孩子在打工，也能給家里賺錢，多等兩年更劃算。
她太小了，都不夠法定結婚年齡，人家也不給辦結婚證啊。
要不是周圍鄰居的幫忙，她的父母估計綁也要把她綁到老男人家里去。
遇上這樣的父母，真是倒八輩子霉。
樓上，林玉瑤也聽完了羅燕妮老母的情況。
怎么說呢，確實都符合，也挑不出錯來。
可她的事跡林玉瑤知道得清清楚楚，趕在計劃生育前的尾巴上生下了耀祖，全家把耀祖疼得眼珠子似的。
前頭兩個閨女可倒霉了，尤其是羅燕妮，作為家里的老大，成為第一個被剝削的對象。
上個月才來鬧過，說要把羅燕妮帶回去嫁人。
嫁什么人？人家才十七歲。
聽得葉曉彤都驚訝了，還以為這種事只出現在深山老林里呢，沒想到大城市里也有。
后來一問，羅燕妮這個媽，是當年她爸下鄉插隊認識的。
她爺爺有些本事，用了些手段讓他們一家都回了城。
不過她爺爺已經去世多年了，家也落敗了。
林玉瑤問了羅母一些簡單的問題，發現她那思想跟葉曉彤她老母差不多。
這樣的人，她哪里敢留？
“好了，知道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羅母笑容僵住，“是我哪里不合格嗎？”
“沒有，你的條件都符合。”
“我就說嘛，你這清潔工就是給我量身定做的。”
“阿姨，是的呢，所以麻煩你回去等通知吧。”
“都合適了怎么還要等通知呢？”
“是這樣啊，符合要求的人很多，但我們只需要一個人。我們要從符合要求的人中挑選一個最合適的，所以需要你回去等通知。”
羅母撇撇嘴，“招個清潔工還挑三揀四，真麻煩。”
林玉瑤笑笑不說話，作了個請的手勢。
“我女兒在樓下上班，你們一定要選我啊，這樣我就能跟她一起上班班了。”
“好的阿姨，我們會盡量考慮你。”
羅母這才喜滋滋的離開了。
她一走，宋琴就過來。
“玉瑤，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給她出難題，讓她知難而退呢。”
她倒是想。
“這么突然，我沒法臨場給她出難題，萬一被她做到了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