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停尸間里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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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麥娜的攙扶下，卡倫回到了住院樓，走回病房門口時，護(hù)士長沖這邊喊道：
“麥娜，你過來一下，把這份血漿趕緊送去手術(shù)室，那邊人手不夠了。”
“你去吧，我能回去躺下。”卡倫說道。
“好的。”
卡倫站在病房門口，吸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比外頭要重得多。
然而，
當(dāng)卡倫一只腳剛剛邁入病房時，
耳畔邊忽然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
卡倫愣在原地。
這種感覺，讓他一下子回想到當(dāng)初在家里聽到地下室內(nèi)莫桑先生的抽泣。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
聲音還在繼續(xù)。
卡倫沒做理會，進(jìn)入病房，躺回床上，拿起小說，準(zhǔn)備繼續(xù)翻看。
“喵……”
普洱跳到了床邊，看著他。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
這該死的聲音，莫名的還加重了，像是有個老太婆正躺在自己床底下對著自己不停地絮絮叨叨。
卡倫放下書，用雙手捂住耳朵。
聲音依舊；
這聲音，不是“聽”來的。
“喵……”
普洱又叫了一聲。
卡倫伸手，將普洱抓到自己面前，讓其肚皮面向自己。
先前還無比高冷的普洱在被擺出這個姿勢后，一下子變得不適，甚至還有些嬌羞。
“你搞的鬼？”
普洱搖了搖頭，同時尾巴遮擋在自己腹部。
“肯定是你搞的鬼。”
“喵！”
普洱再次搖頭，表示否定。
“那我耳邊是怎么回事？”
“喵，喵喵，喵喵喵，喵。”
卡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應(yīng)道：
“喵喵喵啊，喵啊。”
“………”普洱一臉懵。
“你是真的不會說話？”卡倫問道。
“喵。”
“莫莉女士都能說話，你不能說話？”
“喵。”
卡倫不信，其實修斯夫人的異變，卡倫是能理解的，在他接受范圍之內(nèi)，但莫莉女士實在是給他帶來了太過巨大的沖擊，在這股沖擊面前，一直擁有擬人化表情的普洱不會說人話，反而顯得有些不符合常理。
“連話都不會說，那等我出院了就找一只公貓把你給配了。”
“喵……”
“我以秩序之神的名義發(fā)誓。”
秩序之神，算是卡倫活學(xué)活用了，還是從皮亞杰那里得知的，不過，卡倫記得在那晚，阿爾弗雷德是這樣稱呼狄斯的：
這位秩序神教的審判官是您的扈從么？
原來狄斯的職位是這個。
果然，
在聽到卡倫竟然以“秩序之神”的名義起誓后，普洱徹底慌了。
卡倫心里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唯物主義者從來不是抗拒和否認(rèn)超自然的存在，如果有超自然的存在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他們會去重新認(rèn)知研究與定義它，將它再拉入唯物客觀的范疇。
淺白一點地說，那就是卡倫一點都不封建，更不迷信。
可普洱清楚，要是讓狄斯知道他的孫子竟然以“秩序之神”的名義發(fā)誓，那么狄斯真可能為了自己孫子踐行這個誓言，給她找一只公貓過來。
“不是我弄的。”
清脆的女聲；
還帶著點御姐音；
嗯，
還蠻好聽的。
卡倫瞪著普洱，
普洱也看著卡倫。
卡倫撒開手，普洱腹部貼向被子。
“原來你真的會說話。”
“您真無恥，是我見過最為無恥下作的人類，我還沒聽說過哪個人類會用貞操來威脅一只貓！”
“我也沒聽說過哪只貓會在乎自己的貞操。”
“會在乎的，只是人類不在意貓的感受罷了！”
“好的，好的。”
卡倫閉上眼，消化了一下，然后，再次睜眼看著普洱，問道：
“所以，我耳朵邊的聲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也是我很好奇的一件事，你明明還沒經(jīng)歷過凈化，為什么能聽到那個聲音？”
“凈化？”卡倫捕捉到這個詞，“像是接受洗禮么？”
“那是騙人的，心理安慰。”
“哦？”
“真正的凈化，是指通過圣器的氣息，完成洗刷，從而讓你能夠擁有更高的敏覺，可以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當(dāng)然，凈化的稱呼有很多種，凈化的方式也不僅僅是通過圣器，只不過用教會圣器凈化最安全也最穩(wěn)妥罷了。
如果是普通人接觸到了異魔，沒有死，也有一定概率完成凈化，同時，也有一定概率成為一個精神病患者。”
“我現(xiàn)在聽到的是，我的錢，我的錢。”
“我也聽到了。”
“誰在喊？”
“住院樓的負(fù)一樓是停尸房，你的病房就在停尸房上面，就一層水泥板的阻隔，有些執(zhí)念很大的尸體能夠發(fā)出類似的召喚。”
“異魔么？”
“和異魔沒關(guān)系，異魔指的是超自然擁有基礎(chǔ)智慧屬性的存在，比如你剛剛所說的茉莉夫人，她就屬于異魔，至于那晚站在你身邊的阿爾弗雷德，他算得上是一位，實力不錯的異魔了，能夠和區(qū)域?qū)徟泄倩蛘咂渌虝幕鶎咏M織首領(lǐng)談條件去相安無事的那種級別。”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我為什么能聽到。”
“我不知道！”
“會不會和原來的卡倫有關(guān)？”
“你終于承認(rèn)了，你不是真的卡倫！”
普洱豎起尾巴，一副你終于說漏嘴的“表情”。
“是啊，我不是卡倫，你去找狄斯告密去啊。”
普洱聽到這話，很是無奈地又匍匐下來，埋怨道：“狄斯就是太注重親情了，這是茵默萊斯家的傳統(tǒng)，這個家族的祖訓(xùn)就是：家人，大過一切。”
“看來，你沒少告密。”卡倫繼續(xù)問道，“我問你，是不是和原本的卡倫有關(guān)系？”
“原本的卡倫？”普洱扒拉了一下爪子，很無所謂地道，“原本的卡倫，就是一個自閉的傻子。”
“我相信這句話你以前沒有對狄斯說過。”
“是的。”普洱笑了，“畢竟，傻子也是他的家人。”
普洱站起身，前爪在前，后爪在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道：
“自從‘卡倫’的父母死去后，狄斯根本就沒打算讓家里人去凈化繼續(xù)走上老路，所以，原本的‘卡倫’就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也從未有過異常反應(yīng)。
一切的異常，是從你蘇醒后開始的。
不過，其實你也不用感到疑惑，雖然你沒經(jīng)歷過凈化，但你本身的存在……在我眼里就是一頭異魔。
我現(xiàn)在依舊覺得，你的純良是裝出來的，可狄斯就吃你這一套。
你的靈魂深處，肯定隱藏著暴戾與殘忍，我說的對吧？”
“喵！”
卡倫抓住普洱的尾巴，將其調(diào)了個方向；
“我現(xiàn)在想問你，我該如何把這該死的聲音給關(guān)掉，或者叫……屏蔽掉。”
“封閉自己這方面的感知就好了，很簡單的。”
“具體怎么做？”
“閉上眼，先捕捉到那道聲音，讓它在你腦海里變得越發(fā)清晰，然后，順著這道聲音下去一路感知一路摸索……”
“我決定出院那天就讓倫特去寵物市場買三支脾氣最暴躁的公貓，然后把你們四只全部關(guān)入盥洗室。”
“哦，您真是個畜生。”
“說辦法。”
“沒有辦法，你沒經(jīng)歷過凈化，所以你所‘聽’所‘看’的都是憑本能。你根本就不會管理與運用自己的感知。
就像是你連車都沒見過，卻讓我教你怎么開車，能做到么？
不過，一般來說，你忍受一會兒，她大概就不叫了，她也沒能力叫多久。”
“像貓叫春一樣？”
“哦，這該死的充滿種族歧視的惡性比喻。”
卡倫放下了普洱，
躺了下去，準(zhǔn)備靜心。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
閉著眼的卡倫說到：“她還在叫。”
趴在卡倫肚子上的普洱無所謂道：“也就是比普通有執(zhí)念的尸體叫得時間稍長一點而已，她應(yīng)該快沒力氣了。”
“我的錢……我的錢……”
卡倫只能繼續(xù)忍受著。
然后，
“吱呀……”
“我好像聽到了其他的聲音。”卡倫說道。
“正常正常。”普洱揮了揮爪子，“午餐什么時候到，你可以點餐的，給我提前點一份小炸魚就好。”
“沙……沙……沙……”
“我好像聽到了，鞋子在地面拖動的聲音。”
“那是外頭護(hù)士和病人在走路的聲音。”普洱說道，“另外，再給我點一份布丁。”
“咔嚓……”
“開門聲……”
“隔壁剛剛開門了。”
卡倫耳畔邊，繼續(xù)傳來聲音：
“咦，老夫人您怎么會在這里？”
“我的錢……我的錢掉了……”
“如果您有物品丟失，應(yīng)該去前臺做失物登記，這里是停尸間，怎么可能會把東西掉到這里來？”
“我的錢……我的錢……”
“老夫人，您是哪間病房的，我送你那回病房。”
“我的錢……我的錢……”
“行行行，好的，我拿了您的錢，等我們回到了病房我就把錢給您，您是精神科的病人吧，精神科的病房應(yīng)該在……”
“你拿了我的錢！！！”
“啊啊啊啊！！！！！”
卡倫猛地睜開眼，直接坐起身。
“我還要一份羊奶……哎喲，喵！”
普洱被掀翻到了床底下，氣鼓鼓地抬頭瞪向卡倫。
卡倫扭頭，
看著床下的普洱，
咽了口唾沫，
道：
“她……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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