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寒梟眼皮都沒帶掀一下。
“你爹不也沒媳婦，要不介紹給他。”
沈憶南氣得抓起一旁的抱枕朝他身上砸過去。
“好好一個人怎么就張了張嘴？
那是我一個人的爹啊，沒大沒小。
再說了，馬文慧多大，老戰多大？”
抱枕砸過來時，他偏了偏頭，枕頭砸在后面墻壁上。
“我暫時不想結婚，別給我找麻煩。”
沈憶南被氣得不輕，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親弟弟份上，她早就沖過去薅禿他頭發了。
“就你這樣，誰家好人家的姑娘會嫁給你？
除了長得好看，那嘴跟淬了毒一樣。”
沈憶南氣歸氣，誰讓她們就這么一個弟弟呢？
“長得好看也是優點。”
沈憶南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骨，他們姐弟四個，大姐戰聽白，三十三歲，是一名海軍，她長年在南方，已經好幾年沒回來了。
她是老二，跟老三戰雨瑤是雙胞胎，老三是首都第一醫院的專家。
她們兩個生下來后，她跟了母親姓。
早些年她從國外留學回來，在首都大學當教授，1980年改革開放后，她辭去工作在廣市開了家服裝廠。
這兩年過來生意不錯，但比她理想中還差點意思。
這次知道弟弟回來首都，她特意從南方趕來。
他們姐弟四個，一個個都沒結婚，就等老四結婚給戰家傳宗接代。
不然，老戰同志又得催她們三個。
沈憶南嘿嘿一笑：“就因為你是我們姐弟四個里面長得最好看的，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就只能交給你，可不能浪費了這么好的基因。”
戰寒梟嘁了一聲，他又不是三歲小孩。
他深邃的眸子瞇了瞇，沒再搭話。
沈憶南看著這個弟弟，好一陣心疼。
他要是還在部隊待著，現在也是個少校了。
當年那件事情沒發生該多好。
沈憶南深吸一口氣，語氣都溫柔很多。
“沒跟你開玩笑，馬文慧人很不錯，知書達理，對你也有好感。
父親跟馬叔叔是至交，你們兩個門當戶對，見一面又不會少塊肉，父親已經訂好飯館了，晚上無論如何你必須去。”
“不去。”
他對女人不感興趣，大概能讓他多看一眼女人還沒出生吧。
沈憶南強壓著將他湊扁的心情，深吸一口氣，好半天后注意力落在他身上的衣服上。
“你這衣服款式不錯，哪個品牌？”
說起衣服，戰寒梟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腦子冒出姜明月那張臉。
他唇角勾了下：“私人訂制。”
沈憶南眼睛一亮：“那小地方還有這種人才？
男的女的，什么學歷，我可以邀請他去我南方的廠里上班。
看這款式和剪裁，是個有眼光的人，這款式做了收腰和墊肩，穿在身上很提氣質，要是批量生產的話，應該會暢銷。”
“果然，資本家的眼里能看見的只有利益。”
沈憶南忍無可忍，這次直接抄起抱枕撲過去，朝著他腦袋上砸了幾下。
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范小軍看得縮了縮脖子。
當年他入伍時就跟著戰寒梟了，平時沒少跟他回來蹭飯，對這家的情況非常了解。
外人眼里肅殺冷漠，心狠手辣的戰四爺，在自己三個姐姐面前，那是沒什么地位的。
只有在老爺子面前，他是橫著走的。
沈憶南解氣后，擼起袖子坐在戰寒梟對面，端起一杯茶水后一飲而盡，撩了下額前被弄亂的劉海，靠在沙發背上。
“算了，我管不了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們姐弟三個人里面，只有她生過一個孩子。
往事涌上心頭，眼底閃過一絲酸澀。
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應該四歲了吧？
看她突然安靜下來，眼底的憂傷掩不住，戰寒梟就知道她又想起往事了。
他吐了口氣，這才道：“晚上我去看看馬叔叔，不過至于別的，不要抱太大希望。”
沈憶南沒多高興，他嘴巴答應了，還不如不答應呢。
去了也沒什么結果。
……
這兩天，姜明月拿了米尺量了巷子口的寬度。
要想在這里擺攤位，還不能占用人行道。
她白天去了一趟工商局，已經將資料遞交上去。
資料審核過后，就等拿證件了。
晚上哄小雪睡著后，抽時間設計架子。
她想賣包子，肉夾饃，小米粥和稀飯。
反正只要能賣的她都賣。
她需要用鋼鐵焊個架子，還要買一些搪瓷盆。
思來想去，暫時這么做成本最低。
她還有別的計劃，但眼下她拿不出本錢來，只能量力而行。
比起在駱明忠家里受委屈，她更想自力更生。
連著兩晚上后，她將架子畫了出來。
架子旁邊還可以放兩個爐子，一個用來蒸包子，一個用來烙蔥油餅。
下定決心后，她一點都不擔心，甚至有些期待。
第二天一早，她就拿著自己畫的圖紙找去門窗制作店。
焊門窗的師傅是個中年男人，姜明月客氣道：“師傅，請問一下，你這里可以做鐵架子嗎？”
師傅手里有活，拿著兩根鐵管比畫來比畫去。
他嘴角還叼著一根煙，起身的時候將煙摁滅，放在一旁長條凳上。
他取下手上臟兮兮的手套，接過姜明月遞過來的圖紙。
“這是你畫的？”
“是啊師傅，你看能做不？”
“能啊，肯定能，你這是打算擺地攤？”
“嗯，我想賣小吃。”
師傅道：“哎呦，這圖紙是你畫的還真是沒看出來。
我能做呢，你多久要？”
“越快越好。”
“行，我兩天就能給你做出來。”
姜明月其實想貨比三家的，但整個縣城除了國營廠，就面前這師傅一個電焊個體戶。
“師傅，請問一下多少錢？”
師傅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猶豫一下道：“這一套算下來得十來塊錢。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看上你這圖紙了，我用好的材料給你做個架子，你把這圖紙送給我。”
最近找他做架子的人可多了，縣城擺地攤的人越來越多，沒有一個人拿著圖紙來的。
有了這圖紙，以后他做架子尺寸上稍微調整一下，時間上還能節省很多。
姜明月一聽，笑道：“可以啊師傅，謝謝師傅。”
反正這圖紙留在自己手里也沒多大用處，還不如留給師傅。
這么一來，還給自己省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