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黑衣衛牢房。
獄卒張三提著一個木桶，桶里是今晚上的飯菜，用豬食來形容也不過分。
這樣的飯菜，也就犯人吃。
餓狠了的情況下，再怎么難吃，也吃得下去。
張三拎著木桶，一個牢房一個牢房的走，挨個把所有的飯菜分下去。他一路來到牢房深處，到了徐茂所在的牢房。
張三不認識徐茂，因為事前沒見過，只知道關押的是‘徐茂。’
“徐茂，吃飯了！”
張三喊了聲，把飯菜倒在碗里，放在了牢房內。
這時候的張三沒走，看著披頭散發的徐茂，再次道：“吃飯了！”
“知道了！”
低沉的喊聲從徐茂的口中傳來，他挪動屁股到了牢房門口，拿起碗筷有些遲疑，最后還是大口大口的吃飯。
張三看到這一幕，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大步離開了。
在張三離開后不久，徐茂口吐白沫，身體抽搐幾下后，就失去了意識。
到了后半夜，巡視牢房的黑衣衛獄卒，才發現張三死了，迅速上報。
黃九得到消息，心中感慨老大的囑咐太及時了。如果他沒有轉移真正的徐茂，后果不堪設想。
黃九佯裝動怒，下令封鎖黑衣衛調查。
一番折騰，卻沒查出什么，只知道徐茂中毒身亡。
黃九沒查出來，對外宣布說徐茂服毒自盡，就解除了對黑衣衛的封鎖。
晚上的黑衣衛燈火通明，黃九出了黑衣衛往疊翠園去。
在黃九離開黑衣衛，徐茂被殺的消息也隨之傳出，被彭源的人打探到，消息一路傳回吳時中的手中。
吳時中一路來到書房，看著仍在看書的彭源，行禮道：“大人，事情辦成了。”
彭源問道：“確定嗎？”
“確定！”
吳時中很肯定的回答道：“不僅如此，黃九往疊翠園去了，必然是徐茂死了，他要給秦豹一個交代。”
彭源臉上露出笑容，捋著胡須道：“辦得好，只是經手的尾巴，清理干凈沒有？”
“清理干凈了。”
吳時中自信道：“您放心，經辦的人，我都已經處理了。”
“那就好！”
彭源徹底松了口氣，吩咐道：“去休息吧。”
“遵命！”
吳時中行了一禮退下。
彭源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神情，喃喃道：“秦豹，徐茂死了，徐家的這條線徹底斷了，你要怎么和我斗呢？哈哈哈……”
大笑聲，回蕩在書房。
彭源一顆戒備的心，也徹底放松了。
……
疊翠園，書房中。
秦豹和黃九相對而坐，兩人正聊天。
黃九來的時候，就說了徐茂可能遭到毒殺，所以提前把徐茂轉移，安排了個假的徐茂去。
沒想到，假徐茂真的被毒殺。
黃九說著這事兒的時候，心中都感慨，姜是老的辣，還是老大厲害。
如果不是老大的點撥，徐茂突然死了，就算彭源有嫌疑，也沒有任何證據。
如今，卻能順藤摸瓜。
黃九笑道：“國公，今晚上毒殺假徐茂的內應，已經被抓了。現在，就等盯著黑衣衛的人露出馬腳，把彭源身邊去接洽安排的人抓到，就能有突破口了。”
秦豹聽完計劃，也贊嘆王五厲害。
王五厲害啊！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預判了彭源的手段，還借此事情反過來查探對方的人。
偵查和反偵察，不是一般人能拿捏的。
王五是個中高手。
秦豹微笑道：“王統領是高手，而且找到了對付彭源的契機。”
“之前，我考慮的是借助徐茂，要調查彭源，進一步轉移到針對關西彭家去，畢竟沒有彭源的罪證，只能從關西彭家入手”
“現在，王統領一番布局后，就可以引出幕后替彭源辦事的人。”
“抓到了這個人，就可以進一步提審，審問出彭源的所有罪證。”
“這是突破口。”
秦豹眼神激動，贊嘆道：“黃兄，跟著這樣的頭，你可要好好學啊。否則，老是被人算計咱們。”
黃九笑道：“我知道的。”
“咚！咚！！”
敲門聲，從房間外傳來，王十三的聲音響起：“國公，有黑衣衛的人求見。”
秦豹吩咐道：“讓他進來。”
王十三安排了下去，不多時，一個黑衣衛走了進來，向秦豹行了一禮，才轉向黃九，稟報道：“黃頭，我們的人查到了。”
“幕后安排毒殺徐茂的人是吳時中，是彭源身邊的謀士。”
“吳時中非常的狠辣，以為毒殺了徐茂，完成了事情，竟然把經辦的所有人都殺了。”
“被殺的人，尸體全部拉走，借著彭源的身份拉出城拋尸荒野。”
黃九聽完后點了點頭，看向秦豹道：“國公，已經查到是吳時中，你打算怎么辦呢？”
秦豹眼中掠過一道精光，開口道：“明天，對付彭源。”
黃九問道：“怎么對付呢？”
秦豹回答道：“明天上午，陛下要召集文武百官，宴請匈奴使團，完成和親的事情。”
“彭源身為吏部侍郎，必然要參加的。在朝會開始后，你派人抓捕吳時中，迅速提審，撬出彭源的所有犯罪事實。”
“主要是指使徐茂，勾結匈奴阻攔互市貿易的事情。”
“有其他的罪證，那也更好。”
秦豹正色道：“不用著急，到時候我會和陛下商談好，在完成了匈奴使團的事情，也會拖延時間。”
黃九思考一會兒，問道：“等提審出結果，我立刻安排人通知你。到時候，你決定怎么彈劾。”
秦豹微笑道：“你抓捕吳時中是關鍵，提審完派人入宮告訴我。”
“到時候，我會根據大殿中的時機，通知你安排徐茂去皇城外敲響登聞鼓，狀告徐茂。”
“如果匈奴使團的事情，沒有解決好，沒有結束，狀告的事情就緩一緩。”
“如果結束了，我會通知你，立刻安排徐茂敲響登聞鼓。”
“一切，看朝中的情況。”
秦豹仔細反復的闡述了一遍，問道：“明白了嗎？”
“明白！”
黃九憨憨一笑，說道：“您放心，凡是進入黑衣衛的人，沒有人能不松口的。吳時中是個文人，更扛不住的。今晚上我回去，會調查清楚吳時中的家中情況，再用他的家眷威脅，吳時中一定會配合的。”
秦豹正色道：“辛苦你了。”
黃九說道：“為國公辦事，也是咱黑衣衛的榮幸。更何況國公和我是兄弟，咱們兄弟之間，客氣就見外了。”
事情談完后，黃九急匆匆就離開了。
秦豹眼中也掠過一道精光，彭源先安排人指使徐茂，要勾結匈奴阻攔互市貿易。現在又安排人毒殺徐茂，意圖斬草除根。
該清算了。
……
清晨，朝陽初升。
秦豹早早的起床晨練，一番晨練后吃過早飯，換上正二品的官袍，一路來到了皇城外。
此時各部尚書及文官武將都來了。
秦豹昨晚上就寫了一封書信，抵達后來到城門口，讓士兵先轉交給宣武帝，讓宣武帝心中有個數，做好拖延時間的準備。
一切安排完，秦豹才在皇城門口等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到了文武百官上朝的時間，皇城門口有太監喊話：“宣文武百官入宮覲見。”
城門嘎吱打開。
文武百官按照次序，依次進入皇城，一路來到大殿中。
文武百官齊聚，隨著黃敬一聲吶喊‘陛下駕到’，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大殿門口，看向了身穿龍袍冕服，頭戴平天冠的宣武帝身上。
宣武帝大步進入，在龍椅上落座，文武百官齊齊拱手行禮。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黃敬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話傳出，大殿中立刻有官員上奏，正所謂大會開小事，小會辦大事。這樣的大朝會中，談論的都是小事情。
宣武帝得到秦豹的書信，知道今天有什么事情，耐著心思安排。
往常時候，很多雞毛蒜皮的事情，宣武帝一向沒耐性，直接扔給太子處理，讓太子安排就是。
今天，卻耐心安排。
一件一件的小事情安排，讓文武百官看到皇帝的好心情，也趁此機會抓緊上奏折，稟報自己的事情。
單是這些事情的上奏，就耗費一個時辰。
往常，是絕對沒有這樣事情的。
宣武帝一貫是處理國家大事，不會耗費心思處理雞毛蒜皮的事兒。
一個時辰過去，已經沒什么人上奏折，宣武帝這時候才主動道：“匈奴使團到了，朕今天就見一見匈奴。”
“來人，傳匈奴使團覲見。”
昨天的時候，宣武帝就安排了人去通知匈奴使團。今天上午，稽柵這個匈奴的左賢王，已經帶著人在皇城外等著。
旨意下達，稽柵帶著玉玥一起，聯袂來到大殿中。
稽柵神色謙遜，沒有半點匈奴人的桀驁，恭敬道：“匈奴左賢王稽柵，拜見涼國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萬歲。”
玉玥也是落落大方，一副溫柔婉約的氣質，不卑不亢道：“匈奴公主玉玥，拜見涼國皇帝陛下。”
宣武帝贊許道：“我涼國和匈奴的邊境，一貫爭斗不休。爭斗數百年，卻始終沒有分出個勝負。”
“一年年的爭斗，反而使得無數人葬身其中。”
“對涼國，對匈奴，都是損失。”
“匈奴大單于高瞻遠矚的派玉玥來和親，結束之前對峙的局面，雙方和平共處，真是非常欣賞的。”
稽柵見宣武帝一副肯定姿態，心頭也松了口氣。
都說中原皇帝傲慢，涼帝也算是中原的皇帝之一。可是涼帝的態度很柔和，也肯定匈奴大單于，讓稽柵也松了口氣。
稽柵高聲道：“請涼帝陛下放心，我匈奴不會再和涼國為敵。自此后，雙方和平共處，不再世代為敵。”
宣武帝點了點頭，吩咐道：“晉王和晉王世子何在？”
“臣在！”
晉王王承恩站出來，以及晉王世子王玄茂也站出來。
宣武帝伸手指著溫柔如水的玉玥，笑問道：“晉王，你對玉玥這個兒媳婦，滿意嗎？”
“滿意！”
晉王立刻回答。
宣武帝繼續道：“世子，你對玉玥這個妻子，喜歡嗎？”
“喜歡！”
王玄茂連忙回答。
宣武帝的目光落在玉玥的身上，問道：“玉玥，你喜歡晉王世子嗎？”
“喜歡！”
玉玥略微低頭回答，聲音中卻透著歡喜。
宣武帝點頭道：“既然都喜歡，那就是天作之合。朕讓欽天監選定良辰吉日，你們擇日晚婚。”
“謝陛下！”
王玄茂和玉玥齊齊開口。
晉王也是開口道謝。
恰在此時，一名太監急匆匆的進入，卻走到秦豹的身邊，稟報道：“國公，黑衣衛已經查清楚了。”
秦豹眼前一亮，吩咐道：“啟動吧。”
“遵命！”
太監點了點頭，轉身就悄悄離開了。
秦豹抬起頭，和端坐在正上方的宣武帝對視一眼，秦豹微微點頭，宣武帝臉上露出了燦爛笑容。
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