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沒開玩笑。”
馮幼微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對父親說道：“媽媽的在天之靈，肯定也不希望你下半輩子孤孤單單一個人。”
“我，寧陌，媽媽，我們都希望你能再找到一個能陪伴你、關心你的人。”
寧陌也跟著勸：“是啊，馮叔，你也該開啟新的生活了。”
本以為這樣勸，馮兆軍會有所觸動。
但他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感慨道：
“幼微，你不懂。”
“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你媽媽更完美的女人了……”
馮兆軍抬起頭。
面色醉紅。
思緒仿佛回溯到了三十多年前。
“我和你媽是大學同學。”
“開學第一天，當我看見她的第一眼時，就深深地愛上了她。”
“我把我想追你媽的想法，告訴了小陌的爸爸，也就是阿海。”
“阿海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是啊，我只是一個普通學員，而她，來自海城豪門，是當年那幾個精英學生里最出色的一個，掌握著致命級規則。”
“正常來說，我是不可能追到她的。”
說到這。
馮兆軍自嘲地笑了一下。
然后又喝了一杯，繼續說道：
“可我當時年少輕狂，滿腔熱血，明知會被拒絕，還是義無反顧地告白了。”
“沒有任何意外，我被當眾拒絕。”
“但我沒有氣餒，依舊對你媽死纏爛打。”
“就這樣，一直到大三，事情才出現轉機。”
“那一年，學校組織我們去荒野區歷練，精英班和普通班同行。”
“卻不料，撞上了一場鬼潮，所有人都被沖散了，死傷慘重。”
“我和阿海也走散了。”
“我就在深山老林一直走啊走。”
“老天開眼，居然讓我碰見了你媽。”
“當時，你媽剛剛擊殺了一只致命級詭異，身受重傷，又遭到一群孤魂野鬼圍攻。”
“我想也沒想，直接就沖了上去，拼命趕跑了那群鬼。”
“之后，我背著你媽，在深山老林里轉了一個月才走出去。”
“也就是這一個月，你媽終于對我動情了。”
“回學校后沒多久，我們就在一起了。”
“當時，全校嘩然。”
“誰也沒想到，女神謝婉寧，居然和我馮兆軍在一起了。”
“阿海更是直接驚掉了下巴，還問我要迷魂湯配方，哼，這小子……他懂什么，真誠才是必殺技！”
馮兆軍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娓娓講述著往事。
講到這一段，他面露笑容，仿佛重回當年的風光。
“我和婉寧談了一年戀愛，感情很好。”
“還見了雙方父母。”
“本來打算一畢業就結婚的。”
“可她卻突然和幾個精英學生一起，被某個神秘組織挑中，不得不加入。”
“我和阿海則去了守夜人。”
“從此，我們過上了聚少離多的生活，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
“不過在雙方父母的催促下，我們還是把婚結了。”
桌邊。
寧陌和馮幼微都很震驚。
男人從沒和他們講起過這些。
更沒提到過什么“神秘組織”。
這次是全新的版本。
“她很忙。”
“比我這個守夜人還忙。”
“只有生幼微的時候，才放了半年假。”
“幼微一落地，她連月子都沒坐，便匆匆離去。”
“幾個月后，那個神秘組織的人告訴我，她……戰死了！”
說到這里。
馮兆軍再也抑制不住抽動的身體。
淚水如決堤一般涌出。
“戰死？！”
馮幼微和寧陌都站了起來。
“爸……爸爸，你不是說，媽媽是病逝的嗎？”
“為什么會是戰死！”
馮幼微急了。
眼眸通紅。
“對不起，幼微，瞞了你這么多年……”
馮兆軍的表情很痛苦。
仿佛回憶那段時光，對他來說，是酷刑般的折磨。
“馮叔，那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組織？”
寧陌眉頭緊鎖，語氣帶怒道：“謝阿姨就不能退出嗎？”
“我和婉寧提過，被她罵了一頓。”
馮兆軍又是哭，又是笑。
“她說，如果人人都茍且偷生，世界只會被詭異蠶食得越來越厲害……我當時覺得她在嘲諷我，還和她大吵了一架，有半年的時間，誰也沒理誰。”
“在這半年里，我嘗試調查那個組織，想和他們領導談談。”
“但盡我所能，卻連名字都打聽不到，只知道，那個組織來自龍城。”
龍城！
寧陌和馮幼微眉頭一皺。
華夏三十六座主城。
以北方的龍城為尊。
據傳，包括青州、海城在內的九大主城的天師數量加起來，都沒有龍城里的多。
宗師，大宗師，甚至是傳說中的封王級強者，在龍城都有不少。
這座主城，可以說是華夏的心臟。
“其實那個組織的人，來找過我……”
馮兆軍借著酒勁，又透露了一個他不愿提及的秘密。
“那是我和婉寧婚后的第二年。”
“有個自稱婉寧搭檔的年輕男人來找我，說了一堆陰陽怪氣的話。”
“大體意思就是我配不上婉寧。”
聽到這。
即便是以馮幼微的好脾氣，也氣得直想打人。
“這種人渣，太惡心了。”
寧陌義憤填膺。
“其實他說得沒錯……”
馮兆軍苦笑。
“我到今天才勉強突破地階，而婉寧，早在十八年前就達到了這個境界。”
“如果婉寧還在，現在應該和姜城主一樣，成為天師了吧。”
馮幼微聽得心碎，眼眸通紅，“爸爸……”
“唉，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和你們有什么好說的呢？”
“我真是喝多了。”
馮兆軍擦了擦濕潤的眼眶，搖頭苦笑。
過了一會兒，保姆來收拾碗筷。
馮幼微上了二樓。
寧陌鬼使神差地問道：“馮叔，你當年……是親眼看見謝阿姨的遺體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馮兆軍愣了一下。
然后搖搖頭。
“沒有遺體。”
“他們告訴我，婉寧葬身魂獸之口，尸骨無存。”
說完，轉身回房。
寧陌突然有點后悔。
他這不是揭馮叔傷疤嗎？
“對了，剛才聽馮叔說，那個神秘組織似乎會挑選一些通靈學院的精英學生加入他們，是吸收新鮮血液么……”
“不知道他們以后會不會聯系我……”
晚點。
回到臥室。
寧陌輾轉難眠，便從背包里取出了白天的冠軍獎勵。
一張藍色的太歲皮。
將太歲皮攤開后，一行瘦金體小字，立刻映入眼簾。
【白發不能拔，拔一根，長十根】
“什么鬼？”
寧陌一臉懵逼。
白頭發拔一根長十根。
這有什么用嗎？
怎么會是恐怖級規則？
很快，一個藍色光團浮現出來。
他把手伸進去，很快就知道了這條規則的妙用。
“原來拔一根白頭發，就能削減對方一年的壽命。”
“如果一次性拔掉很多白頭發，對方就會快速衰老。”
“用來暗殺整蠱，倒是可以。”
“但對我沒什么用……”
寧陌搖搖頭，然后把太歲皮重新捆好，打算回頭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