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刺入未暨的心臟。
一劍穿心。
初光完全是冷眼旁觀，她確實將將直接插入心臟之中了，沒有留手。
未暨說得其實沒有錯。
那是他活該。
“你知道當初在結界之中，我最后為什么會笑嗎？”
“不知道。”未暨流著血，卻沒有看見對面人的一絲喜悅，他在嘴角發白，身體卻在顫抖，“你不高興？”
“我很高興。”初光先是承認可這個說法，她不否認自己是開心的，但是同樣，她也覺得自己是悲哀的，“我這一生，都被晴大那場突如其來的事故毀了，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世界之中，我討厭跌宕起伏。”
“當初我在晴大召喚天譴的時候，差點被天雷給劈死。”
“我以為那就是結束，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但實際上，我還是因為那場意外，改變了人生原本的軌道，平靜這些東西，離我太遠了。”
初光望著那把劍，笑了一聲，“我當初看見的那個模糊的畫面，我用劍穿透你的心臟，抵著你的脖子，瞧，就是現在這一幕。”
初光將劍從心臟抽出。
緩緩朝著他脖子而去。
輕易的劃出了一道血痕。
鮮紅的血，就如同璀璨的寶石，世界上沒有什么比這抹鮮紅更耀眼的，也沒有什么比它更刺眼的。
“也就是現在這個畫面，讓我意識到，其實我壓根沒有從當年那場災難之中脫離出來。”
“直到現在。”
“它才徹底被結束。”
初光氣得砍了他無數劍。
一劍…
兩劍…
十八劍…
見到鮮血淋漓，她才滿意，“當初我受了六次傷，我雙倍奉還，我們兩清了，冕下。”
初光扔掉劍，拿出帕子，擦拭掉手上的血跡，“你走吧。”
未暨被劃出來的傷口還在滲著血，但是他不在乎，“我還有點事情，暫時不能走，所以需要南域收留我一段時間。”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我想待在這里一段時間。”
在場所有人一愣。
包括那些靈。
它們沉默的看完這場鬧劇，正在思考要不要做些什么，卻沒想到事情居然就這么了結了。
沒打起來。
也沒有你死我活。
就這么平靜的結束了。
未暨有錯嗎？
好像沒錯。
他是奉命去斬殺晴大的人。
而晴大的人，本身就藏著足以危害整個世界的原始詭氣，刻在基因血脈里的危險，要是再繁衍生息，那么一切將不可挽回。
這個世界會直接成為——畸化基因的攜帶者。
這對人類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無法否認，屠殺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情。
但是卻最能從源頭上直接消息危險。
而初光，不過是這場屠殺之中，意外牽扯進去的可憐蟲。
初光腦海里閃過凌亂的畫面，是無數人在尖叫，在死亡之中等待痛苦…這個視角，就好像她親自目睹了畸化基因是如何一步步讓人類痛苦不堪的。
她只覺得腦子一陣陣刺痛，面色開始泛白。
未暨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初光…初光？！”
等初光回過神的時候，就看見了靈圍了上來。
未暨在旁邊，身上還染著血。
“你怎么了？”余音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最近就睡得很久，我還以為是你想偷懶，但是最近，你的身體卻開始逐漸變得虛弱。”
沒錯。
初光最近變得很奇怪。
時常就陷入沉眠。
并且眉頭緊皺。
“嗜睡？虛弱？”未暨眉宇間有一瞬間的呆愣，“那你的心臟，也不舒服？”
將她扶到椅子上。
初光揉了揉，“余音，未暨，你們最好離遠點，好歹是刺殺者跟被刺殺的關系，和平相處，有點怪異。”
“我會覺得，里面有陰謀。”
余音反應過來，“好像是有這么一茬，所以不能讓他住進來，估計是報復我刺殺他，要報復回來。”
它立馬警惕起來，然后盯著未暨。
不說都忘了，這個家伙之前可是十惡不赦的。
它之前行刺過，能放過自己？
未暨見她無事，笑道，“我只是覺得，最近五域的情況不算好，我感覺到外面有什么在蠢蠢欲動，正好對著南域，所以過來看看。”
“戰場那邊不是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了嗎？”初光皺起眉頭，突然間，腦海之中又出現了那雙詭異陰冷的眼眸，看得人不寒而戰。
錯覺嗎？
她皺著眉，“南域最近確實有點不太對勁，有強者過來鎮守也是好事，你過來我沒意見，但是你最好跟江欲打個報告說明。”
“我可不想他仗打到一半，就突然跑來南域弒神。”
“這很糟心。”
未暨露出那副無可挑剔的笑容，“當然。”
余音見他這么輕松就答應了，眉頭一挑，然后就看見了未暨眼底蔓延的笑意。
真奇怪，傷得那么重，還笑得出來？
不愧是變態。
無人能理解。
“對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初光回了一嘴，“低血壓，最近三餐不準時，顧天真最近為了討他老婆歡心，不做飯了，方圓百里的外賣都很難吃。”
“所以我跟小白，吃了上頓沒下頓。”
整個鴛鴦府，都是靠著顧天真這個廚子維持起來的。
她跟小白對此頗有怨氣。
但是顧天真充耳不聞，做飯問題，沒有它老婆來得重要。
所以初光跟小白幽怨的啃了三天的窩窩頭。
“啊？”顧天真有點茫然，“人類的身軀怎么這么脆弱，不應該啊，小判官都已經長大了，不至于找不到飯吃就暈倒。”
攸戲給了它一個腦瓜子，“你是不是忘了，這家伙還是凡人之軀，甚至因為身體不好，比尋常人還有弱幾分，你當她是御靈師一樣壯成牛啊！”
雖然是實話。
但是深深的刺痛了弱雞初光的心。
說得很好，但是下次別說了。
“散了吧，話說你們今天不用工作嗎？”
“欠我的錢還清了？”
五只靈面面相覷。
然后一溜煙全部跑了。
只剩下兩個人。
初光總算舒服一點，她的目光變得冷淡，“正好，我有點事情需要跟你求證一下。”
“坐。”
未暨坐到一旁，身上的傷口在緩慢的愈合，縱使身上狼狽。
他也還是那副從容溫和的模樣，“你想知道什么？”
初光沉默了會兒，問道，“元蒼還活著，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