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提裙朝秦九微緩步走近，她目光生冷，又滿身華貴。
她每走一步，身后的侍女便跟著前進一步。
這樣黑沉沉朝秦九微走來，帶來滿滿的壓迫感。
宸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想到世子夫人身手居然這般精湛，還會馬術？”
“宸妃娘娘謬贊了。不過是比旁人多練了幾次，堪堪能在馬上坐穩罷了，哪里算得上什么精湛？”
“世子夫人當真謙遜。”宸妃眼底閃過一抹冷意，“能在那樣的情況下穩穩勒住韁繩，已算得上不凡了。”
“世子夫人竟然說這只是基本功，本宮就好奇了，世子夫人的馬術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她微微偏頭，轉眸掃過場中眾人，話鋒一轉。
“今日正好在獵場，地方寬闊，世子夫人不如給我們表演一二如何？也算是助助興。”
想出風頭是吧，就讓你出個夠！
周圍的夫人們聞言，不少人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誰都聽得出，宸妃分明是故意刁難，想要讓秦九微在眾人面前出丑。
畢竟，勒住韁繩救人是一回事，但在眾人面前展示馬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騎術難度高，稍有不慎便容易出岔子。
萬一秦九微一個不小心摔下馬，那可就真是顏面盡失。
何夫人神色頓變，剛剛被秦九微救下的她，心中本就對秦九微心懷感激，此刻更是忍不住想要出聲幫忙。
可她才張了張嘴，便被一旁的好友用眼神制止。
那可是宸妃娘娘！你不要命了嗎？
何夫人無奈，只能忍住不言，眼神里卻滿是擔憂。
秦九微輕笑一聲，“娘娘的玩笑開得有些大了，馬術表演這種事，臣婦是萬萬不能。”
“本宮可沒跟你開玩笑。”宸妃挑了挑眉，“本宮是真的想要看。”
忽地，她臉上笑意收斂，慢慢踱步上前。
“本宮讓你展示一下罷了，都要這般推脫？世子夫人當真不把本宮凡放在眼里？”
“還是你覺得，世子夫人的身份，比本宮還要尊貴？”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一緊。
這話已然是在扣帽子了，若是秦九微不解釋，便是藐視皇妃。
江韻竹臉色一白，下意識看向秦九微。
卻見她神色如常，說話時聲音溫柔清晰。
“宸妃娘娘此言嚴重了。臣婦自知身份卑微，從不敢有絲毫逾越，更不敢和娘娘攀比尊貴。剛才娘娘讓表演馬術，臣婦不過是怕動作笨拙，掃了娘娘的性。”
“剛才諸位大臣夫人被迫騎馬，都險些出了事，若是臣婦表演馬術時，真出了事，怕是攪了皇上今日春獵的興致。”
宸妃眼睛頓時瞪大，“你敢拿皇上來壓我？”
“臣婦不敢。”秦九微抬眸直視宸妃，聲音平靜有力。
“只是大晉立國以來，從未有讓命婦在皇家圍獵時上馬比試的先例。娘娘今日這一舉，倒是為大晉命婦開了個新規矩。”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繼續道。
“方才娘娘想看比試，如今又想看馬術，不知是否還要設下一場騎射，讓命婦們彎弓搭箭，以搏娘娘一笑？”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寂靜。
在場的命婦們紛紛低下頭，心中驚嘆不已。
秦九微這番話，說得既隱晦又犀利。
既沒有明言，卻已將她的用意一針見血地揭露出來。
原本只知道秦九微貌美，如今倒是見到了她的另一面了。
秦九微垂首，在心中緩緩呼出一口氣。
剛才忍了那么久，如今總算說出來了。
上一世時，宸妃也會欺負一些小妃嬪。
酷暑時罰她們暴曬，寒冬日讓她們赤足跪地，雷雨天把她們扔進泥塘……
這些并沒有傷及性命。
比起賢妃直接殺人，宸妃的手段就顯得無足輕重，甚至很少被人察覺。
但她的惡，并不比賢妃少。
這一世，賢妃提前被除，太后更是已經不管事了。
現在后宮宸妃一枝獨秀，她就更肆無忌憚了。
如今，竟直接把手伸向朝中重臣的夫人們。
除了皇上，當真沒有能壓制她的人了。
可偏偏，高顯又如此寵愛她。
“你簡直放肆！”宸妃袖袍一甩，臉色鐵青，眉目間透著凌厲的怒意。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般狠狠盯著秦九微。
“來人，秦九微目無尊卑，本宮是皇上妃嬪，豈能容忍這樣的不敬？傳令下去，掌嘴十下，再責杖二十，以儆效尤。”
要知道，她才是在場掌握權力的那個人！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凝固！
“是！”侍女們聞言，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擒住秦九微。
然而，就在她們快要碰到秦九微衣袖的瞬間，忽然一陣衣裙簌簌的聲音響起——
“娘娘息怒！世子夫人并無不敬之意，還請娘娘寬恕！”
何夫人第一個跪了下來。
緊接著，其他大臣夫人們紛紛跟著跪下，齊齊向宸妃磕頭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