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大房兩夫婦都是軍區文職干部，平日里閑的很，哪里有戲往哪里鉆。
工作上能力不足，人情處事上還是有點腦子的。
賀旭這個年紀任職師長，前途無量，兩人心里即使有爭斗的心，但在事情沒有定論前，賀旭如今的分量足以讓兩人笑顏以待。
這不，賀旭剛走進賀家，賀大太太就人精似的走過來迎接了：“賀旭回來了呀，這些年真是吃苦了，看看，臉都瘦了一圈。”
賀旭對于兩人轉變的態度并不稀奇，淡淡點頭：“大伯大伯母，你們還沒回家呢？”
賀大伯臉色微僵：“這不是二妹太過分了，咱們都是自家人，有點爭斗不稀奇，但怎么能沖著人命去呢，偏偏爸還偏心，罪魁禍首到現在都沒點事……”
話未說完，賀大伯就被他老婆從背后推了下，意識到老爺子的臉色不太好看，這才住了嘴巴。
“既然沒事，你們倆先回去吧。”賀老爺子對著大兒子大兒媳說。
“就是沒事，我們才過來幫忙呀，爸，不是我說，您這次實在是太偏心了，賀執那才幾歲啊，二妹居然想買通人販子拐賣走，這得多喪盡天良才能做的出來。”
“閉嘴！”
賀老爺子一下就怒了。
這個大兒子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賀大伯爺是個倔脾氣，老爺子不讓說，他偏要說：“沈棠還是沈老將軍的孫女，二妹照樣下的去手，根本不怕沈家報復，你還護著她，將來她要是對我們下手，我們豈不是都要白死？”
他想想賀聽鳳的手段都感覺心寒。
這哪里是親人，這簡直是個毒婦！
他們頂多就是想掙點老爺子的另眼相待。
這毒婦直接下死手，還在軍區作亂，手段都通天了！
賀聽鳳也不是好惹的，冷聲說：“說的你們多善良似的，沈家姑娘生孩子時，不是二哥他們對一個嬰兒下手嗎？”
賀大伯一噎，頓時怒道：“那也是你挑撥，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二弟根本就沒有這種能力，還不是你們三房的人在其中搗亂！”
“呵，就算是我們挑撥，你們沒有這種心思能上當？大哥，別說的你們多無辜似的，爸偏心賀崢的時候，你們一個個不都想把他踩下去，恨不得啖其血肉，賀崢能有今日，你們手里哪里干凈了？”
當年賀崢多意氣風發啊，還不是被一眾人算計跌落神壇，不然憑老爺子能力，賀崢怎么可能因為一點女色就被拉下馬，只能轉業去當個小小的保衛科科長。
科長的名聲聽起來好聽，鋼鐵廠還是保密場所。
但論起他以前險些當上正師職位，可就差太多了。
老爺子不過是看賀崢不如自己期望的好，加上因為偏心而導致內宅不和，這才放棄了賀崢。
“行了，都住嘴。”
賀老爺子聽不下去，他嘆了口氣：“都說我偏心，但我只要不是偏心你們自己，就是錯了，你們捫心自問，要不是老頭子我，你們幾個誰能好好的在這里吃喝不愁，老頭子我也算是對得起你們了。
賀章，帶你老婆滾回去，香云，你也帶聽鳳回去吧。”
“爸，我是過來認錯的。”賀聽鳳臉上的表情很是真誠。
這話聽的賀老爺子心里一頓：“哦，你真知道錯了？”
賀聽鳳復雜的看了賀旭一眼：“是，我知道錯了，確實是我做的不對，賀崢的錯不應該延續到賀旭身上去。”
賀旭卻覺得小姑不像是認錯的樣子。
“小姑說的是什么事，我和我爸向來關系不好，若是他得罪了你，你卻拿我妻兒撒氣，那我可是也要拿小姑最寶貝的東西撒氣的。”
賀聽鳳眼皮微抬，露出一抹冷意。
賀老爺子卻不想讓這等事說的大家都知道，拄這拐杖說：“上樓說話吧，珠兒，送你大伯和大伯母和奶奶出去。”
“是。”
上了樓，賀老爺子怒喝一聲：“跪下！”
賀聽鳳立馬跪了下來。
賀老爺子從抽屜里拿出一條結實的馬鞭，狠狠抽在地面上：“就因為當年的事你要鬧的全家不得安寧，賀崢已經廢了，還不能讓你泄氣嗎？
你還對一個稚兒動手，你良心何安？”
賀聽鳳乖巧跪著，瞳孔里滿是隱忍戾氣：“那父親的良心就安了嗎？”
她厲聲說：“賀崢當年搶了我軍功，您卻選擇沉默，全當我是個棄子，害我終生不能生育，您良心就能安了嗎？”
“什么軍功？郭昌明不是小姑的兒子嗎？”
賀旭一直記得她這個姑姑很疼愛這個兒子。
賀聽鳳嗤笑，眼眶通紅落淚：“郭昌明是郭繼祖死去的初戀留下來的，也就是郭繼祖當個寶罷了，關我什么事，我早在那次戰役中，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賀旭擰眉：“爺爺，到底是怎么回事？”
賀老爺子嘆氣，這事他其實不想說。
畢竟那時候確實是自己偏心，才導致了如今賀家內幃不修。
“在你還沒懂事的時候，賀家所有人都要參軍，那時候國家未曾安定下來，前線時常有發生戰爭，你爸升副團一職時，便是因為一場戰役獲得了不菲的軍功。
偏巧，你小姑也參加了那場戰役，卻因為營內死傷慘重，遭到批評。”
“呵！”賀聽鳳冷笑。
賀老爺子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說：“后來我才知道，不是你小姑犯下錯誤，是你父親沒有聽勸，急于掙得軍功，不聽安排中了人家的埋伏。
你小姑帶人去救，在短短時間內拿下了敵人還救了他一命，但也因此受傷，腹中還未成型的胎兒就此流產，失去了生育能力。
因為受傷嚴重，你小姑昏迷不醒，你父親趁此時機謊報軍功，將錯誤歸結到你小姑身上，而他則拿走了你小姑立下的軍功，你小姑被迫轉業，前途盡毀。”
賀旭想起小姑剛剛說的，爺爺在這世上選擇了沉默。
他幾乎難以置信：“您當真就這么任由賀崢行事？”
“不僅如此，爸還將這件事壓了下來，不許我鬧，不許我說，在我得知郭昌明外面有人后，甚至不許我離婚！”
賀聽鳳憎恨的看著賀老爺子，淚水奪眶而出：“爸，我不是您女兒嗎？您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