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人都走完了金老太太才忍不住露出幽怨的眼神。
“你說說你，就算要用苦肉計，也不能這么傷害自己啊。”
金老太太一邊念叨著，一邊還不忘給賀揚上藥。
賀揚痛的滿頭冷汗，臉色蒼白：“原本這一招我是打算用在于阿姨進祠堂之后的，奈何爺爺連繼室都不承認，偏巧人送不走還弄成這樣的局面，我若是不傷的厲害一點，媽和爺爺那邊都不好交代。”
賀凌聽著恨不得現在就出去和老爺子對罵。
剛剛賀旭被老爺子質問，假裝暈倒才逃過一劫。
他的本以為這事也就算過去了，接下來由寧素月說動老爺子，讓老爺子放于禾出來，之后就算不能進祠堂，大不了他打造一個為愛癡狂的人設，讓寧素月淪為笑柄，這樣一來，賀揚的名聲就會好很多。
世間大多人都不會關心什么原配不原配，他們只會八卦男人更愛誰。
只要他堅持給于禾名份，堅持說她是自己真愛，世人就會覺得是寧素月拆散了他們，賀揚原本就應該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用這個八卦壓過賀揚私生子的事，以后就沒人嘲笑賀揚了。
可所有的算計都停在了賀老爺子面前。
誰能想到賀老爺子既不讓他們離婚，又不許于于進門，賀凌就算想實施這個計劃，世人也只會嘲諷他蠢，還會因為老爺子的維護而對寧素月另眼相看。
賀凌暗恨：“如今你媽的態度已經軟化，甚至還跪在爸面前給咱們求情，接下來咱們要怎么做？”
賀揚垂下眼簾，長睫微動：“于阿姨的罪沒那么快定下來，接下來咱們再在媽身邊安排一場戲，媽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又最看中我這個兒子，只要我過的不好，媽一定會無動于衷。”
賀凌猶豫：“但是你爺爺那邊可不好說話。”
賀揚笑了笑：“爸，爺爺再固執，能固執過一個女人嗎？從賀期一家走的那天我就知道爺爺是絕對不會讓于阿姨進祠堂的，更不會讓她去祭祖。
只有離婚一條路，但離婚這件事，勢必要媽來提出。”
金老太太在旁聽著，褶皺的眉頭縮成一團：“可我看你媽并不想離婚。”
寧素月愿意離婚才怪了，賀老爺子護著她，寧家是她靠山。
借著賀四太太的身份她可以做很多事。
一旦離婚，寧家就會視她為恥辱，賀老爺子也不會當她是兒媳，她的嫁妝能支撐她多少年？
兩相對比，就算寧素月是個傻的，也不會傻到把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騰給外室。
賀揚眼里閃過一縷幽光：“所以我才說，媽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爸做白臉，我做紅臉，奶奶做勸導的那個人，媽就算再不想離婚也經不住咱們這么勸導。”
賀凌雖然覺得有些對不住寧素月，但他這個人本來就自私自利。
為了自己兒子，為了他們三房的前途，他當即答應了下來：“好。”
另一邊寧素月沒回屋，直接來到了沈棠房間。
寧素月猶豫著要不要敲門，中午鬧了那么一通，大家回去已經很心疲力盡，這個時辰大家都在午休。
可她睡不著，賀揚暈倒之后她去看了一次，奈何賀凌態度實在是不好，一見她靠近就趕她走，她心里既難受又覺得愧疚。
沈棠睡了一覺精神大好，瞧見木門外有人影就讓賀旭去看看。
賀旭打開門，有些驚訝：“四嬸？門外冷的很，要不進來坐？”
他們屋子寬敞，除了里間還有外間，外間沙發上鋪了一層毛毯，前面燒了爐子，賀執小家伙在那蹦蹦跳跳，拿著自己新買的手槍玩具比劃。
寧素月臉色尷尬的走了進來。
主要是她平日里太過囂張跋扈，在賀家根本沒有交好的人。
就算是沈棠與她也不過是泛泛之交。
她來找沈棠，還是因為她女兒賀珠和沈棠關系好，知道沈棠站她這邊，所以才想過來請她幫忙。
賀旭見他們二人有話說，給賀執穿好衣服鞋子抱著人去了客廳。
冬日里一直烤火太上火，他去廚房里拿了些水果出來吃，順便給沈棠兩人也送了一些過來。
沈棠：“四嬸找我有事？”
寧素月接連被打擊、被背叛，一樁樁事壓的她高傲不起來。
“我不是真心想要離婚，我當時一時上頭，覺得自己太對不住揚兒，現在冷靜下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想和你談談心。”
“和我談心？”沈棠有些好笑：“賀珠的房間在旁邊，我很好奇為什么四嬸不去找自己的親生女兒談心，非要來找我？在這個賀家，真正會向著你的，會幫助你的，就只有賀珠一個。”
寧素月被她說的羞惱，其實賀珠剛回來的時候她還是很開心的，但也不知道怎得，賀揚總是在她的面前晃悠，一會兒這個出事，一會兒那個出事，她的精力就都被賀揚吸引走了。
后來賀珠被賀老爺子親自撫養，她覺得有面上有光，對她也有幾分關心在，但這點關心只不過停留在吃飯了沒？身體好些了沒？她甚至連個零花錢都沒舍得給。
賀珠嫁人后，她瞧不起賀珠小家子氣、沒眼光，更不想承認她是自己親生的。
如今被沈棠點出來，她除了羞惱卻沒有一點愧疚。
賀珠那鄉下丫頭早就養歪了，她能幫上自己什么忙？
沈棠沒理會她心里在想什么，穿好衣服后，她用鐵鉗把火爐里的紅薯扒拉了出來。
一共三個，其中兩個是賀旭和賀執的，她就把自己的紅薯分了一半給寧素月。
中午沒吃多少飯的寧素月聞著香氣也有些餓了，接過來道了聲謝。
“四嬸，不管離婚還是不離婚都不能一時腦熱，這事主要是你自己如何想，我只能跟你說，在賀家爺爺是向著你的。”
京都上層圈子里，養情婦的不少，但目前為止還沒有在寧素月這個年紀出現趕走原配，讓外室上位的事。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是會被所有人嘲笑，賀老爺子無論為了什么都會護著寧素月。
寧素月嘆氣：“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這婚只怕我不想離也不成，你四叔那邊恨不得讓那個女人進門。”
“那賀揚怎么想的？”沈棠說完嗤笑一聲：“你可別說什么賀揚站你這邊，他若是真的站你這邊，只會厭惡那個出軌且試圖離婚讓你成為笑柄的男人。”
“可你瞧瞧，他的所做所為哪一樣不是為了四叔呢？”
寧素月臉色一下子就白了，恍惚間想起賀揚跪在地板上的身影，似乎他確實是嘴巴說的好聽，但實則一次站在她這邊的行動都沒有。
“但他為了保護我都被炸傷了，我沒養錯他。”
這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聲音低沉細小。
沒有證據的事沈棠并不打算盲猜，她沒告訴寧素月這有可能是個苦肉計。
“那你找我做什么？”
寧素月：“你給我出個主意，我到底要不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