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惜從中午到晚上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屋內不時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沐凌夜守在殿門口越發急躁。
“啊！”
顧君惜疼痛的聲音再次傳出，沐凌夜再也無法繼續等下去，他轉身往殿內沖。
“皇上，婦人生產污穢，您不能進去。”
大嬤嬤攔住去路。
沐凌夜急紅了眼，轉身“錚”的一聲抽出玄影腰間長劍架在大嬤嬤脖子上。
“滾開，婦人生產污穢，那你們都是從石頭縫里冒出來的嗎？”
脖子上架著劍，那大嬤嬤恐慌地僵著脖子，不敢動作。
宮人們見沐凌夜動怒，全都跪在地上不敢動作。
“皇上，您不同，您是九五之尊，婦人生產會沖撞您的龍氣，會影響您的氣運。”
沐凌夜的長劍收回后，方才那說話的大嬤嬤又大著膽子，朝著沐凌夜的背影喊了一句。
她這么做當然不是為自己，只是想以此給自己博個前程。
后宮沒有皇太后，就連太皇太后都一直住在寺里禮佛未曾回來，宮里沒有真正的長輩。
富貴險中求。
她資歷老，若是因此得了皇上青眼，以后在宮里也能橫著走。
只可惜她想得挺美，就沒是沒有博出前程。
沐凌夜徑直往前的腳步一停，手中還沒有松開的長劍往后一推，刺進大嬤嬤腹部。
他回頭面色陰寒，殺氣凜然：“想踩著皇后往上爬，誰給你的膽子。你不是說朕有龍氣么，朕就要用自己的龍氣鎮一切妖邪。若是鎮不住，皇后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些人全都等著陪葬。”
沐凌夜這話一落，跪在地上的宮人全都瑟瑟發抖，怪罪地掃了眼那被刺倒在地上的嬤嬤。
為何多嘴。
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在皇后生孩子的時候進去又怎么了。
只要皇上樂意，就算不合禮制，也能想辦法讓它符合禮制。
疼了將近一整天，顧君惜此時已力竭，一張臉蒼白布滿汗珠，虛弱地靠在床頭，下身遮了厚厚的簾子擋住污穢。
再有簾子又將藥杜仲隔在外面，藥杜仲此時的臉色也不太好，他吩咐道：“給皇后再喂一碗參湯下去。”
吩咐完，又看向簾子里面：“惜惜點力，再辛苦，等生下來就好了。”
“嗯。”顧君惜虛弱的答應，也是在這個時候感覺特別孤獨，心里期盼著，若是這個時候，沐凌夜能進來陪她說說話就好了。
可她覺得這只能是奢望。
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男人不能進產房。
何況沐凌夜是九五之尊，只會更加忌諱。
“孩子，快出來吧，你母后快要沒有力氣了。”
顧君惜垂下眼瞼，看下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就在這時一個湯勺遞到她的嘴邊。
“阿惜喝參湯。”
這是沐凌夜的聲音。
顧君惜心中一怔，側頭看去，果然看到沐凌夜那張熟悉的臉。
明黃色的龍袍凌亂，劍眉輕蹙，薄唇抿著，漆黑的眼底全是對她的擔心，那模樣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顧君惜喉頭一緊，莫名想要先安慰沐凌夜。
也告訴自己一定不能有事，否則但凡自己出點意外，沐凌夜怕是會隨她而去。
顧君惜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著參湯，等一碗參湯見底，她感覺四肢開始發熱，終于恢復了一點體力。
沐凌夜沒有離開，伴在顧君惜身邊，將顧君惜的手緊緊握在掌心，鼓勵著伴隨著顧君惜呼吸的頻率說道：“吸氣，吐氣，用力。再來一次，吸氣，吐氣，用力。”
這個助孕的方法是進來之前藥杜仲教沐凌夜的，此時沐凌夜就用上了。
有了沐凌夜在旁邊幫著喊，顧君惜感覺自己當真輕松了好多，方才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這會也有了說話的力氣。
她側著頭看向沐凌夜：“你怎么進來了，這樣不符合規矩，等下御史要參你了。”
“敢！”沐凌夜眉頭一橫，語氣霸道。他騰出一只手先替顧君惜擦去額頭上的汗：“妻子生的孩子可是跟夫家姓？竟是跟夫家姓，那就是在替自己生孩子，替自己生孩子豈有不守著的道理。誰敢多話，我砍誰腦袋。”
“動不動砍腦袋，等下真成昏君了。”顧君惜嘴角漫出笑。
有人說話轉移注意力，身體果然又輕松了許多。
沐凌夜牽著顧君惜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語調溫柔：“昏君就昏君，哪怕天下人都罵我，我也只在乎你。”
“傻子……”
顧君惜被感動到，突然感覺下腹又傳來一陣腹痛。
顧君惜沒有多余的精力再跟沐凌夜說話，把全部精神又放在了生孩子上。
一陣快過一陣的疼痛襲來，伴隨沐凌夜不停幫忙帶節奏的助產聲，終于感覺有什么從自己的身體里一下涌了出去。
這股勁兒一過，就像是死過一次般，懶懶地癱軟在床上。
“哇哇哇……”
嬰兒急促的蹄哭聲響起。
穩婆將孩子抱到顧君惜跟沐凌夜的面前。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是位小皇子。”
沐凌夜伸手接了過來，然后又抱到了顧君惜的面前。
“阿惜，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說什么孩子要了妻子半條命，所以不待見孩子，這是不存在的事情。
孩子是自己的妻子拼盡全身力氣生下來的，只有更加愛護這個孩子。
顧君惜抬眼看了過來，見到孩子的第一眼就被嚇傻了，接著眼淚就滾了出來。
“怎么哭了。”沐凌夜見狀，抱著孩子忙手忙腳的，連去給顧君惜擦拭淚水。
眼淚擦去后，顧君惜盯著沐凌夜懷里的孩子又笑了起來：“阿凌，我們的孩子怎么這么丑，你確定這是我們的孩子嗎。”
小嬰兒被沐凌夜抱著，皮膚通紅皺皺巴巴的，鼻子挺而大，兩片小小的嘴唇上長下短，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沐凌夜聽顧君惜這么一說，垂眼看去，發現果然跟顧君惜所說一樣丑。
他擰緊眉頭，看向穩婆。
畢竟當初粟儷被顧元柏從產房抱走，再加上也聽過一些孩子在生下時，被人換走的見聞，心中就難免有所懷疑。
穩婆見年輕的帝王看著自己，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在帝王眼皮底下換人，除非是九族不想活了。
穩婆害怕地連連擺手，跪倒在地上：“冤枉啊，這就是千真萬確剛從皇后娘娘肚子里生出來的小皇子，孩子剛生出來時確實不好看，要養上一段時間皮膚才會變得粉嫩白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