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尿淋了一身，衣衫凌亂頭發凌亂，臉上還有泛黃尿意的女人，就算是憑著記憶想象，也再無法將初次見面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他心中的菩薩是高不可攀的，不是眼前這個為了生存不知恥為何物的女人。
沒了最初的悸動，剩下的只有厭惡，以及深深的悔恨。
二虎往前走了一步。
顧君堂立即一喜，強忍著惡心，露出自認為最嫵媚的笑容，張嘴想要說話，可一股難聞的味道就率先沖進了口腔里。
她忍不住干嘔了一聲。
剛干嘔完，顧君堂也怕二虎會嫌棄，她連又忍住，朝二虎露出討好的笑。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讓衣領開得更低，請求道：“二虎，我們能不能去別處，避著人……”
顧君堂這是篤定二虎會同意，畢竟她也一向順風順水高高在上習慣了。
她根本沒有想過，在自己愿意降低身份的情況下，二虎一個鄉下長大的農家少年會拒絕。
然而，這次她再次失算。
二虎走近，一腳踢在顧君堂的心窩，將顧君堂重新踢回地上。
他抓著顧君堂的腦袋，將她的臉狠狠按進混了尿的泥土里，發泄的侮辱。
“顧君堂，你讓我感覺惡心，我就算是要村里的母狗，也不會要你。你也不看看，現在的你有多難看！”
被塞了滿嘴泥，還有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顧君堂忍不住發出嗚嗚的哭泣聲。
可是沒有人再憐香惜玉，顧君堂再次被拖起來后，被推進了一個預先挖好的土坑里。
周圍布滿干柴，火把丟下，干柴立即點燃，顧君堂被大火包圍，火映著她的臉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蔓延到她的身上。
顧君惜與沐凌軒以及顧黎川由孫澤帶隊尋到山腳時，看到的就是火光沖天的景象。
只是他們還沒有上山，二虎就帶著一群半大少年手里握著鋤頭、木棍等，他們所有能想到的工具迎到了山腳。
他們以身為墻，擺出陣勢，若是顧君惜他們此時敢上山，他們就要玉石俱焚。
“啊！”
山上顧君堂的慘叫聲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顧大小姐，這是顧君堂欠俞縣，欠我們的，她該償還。感謝您救了我們俞縣，但這條路我們不會讓，對不起了！”
二虎作為領頭人，他手里握著一把鋤頭，抱歉又堅定地看著顧君惜。
顧君惜當然不可能在乎顧君堂的死活，她在乎的是這些少年們若是殺了人，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會是刑法。
“二虎，你們還這么小，若是顧君堂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刑法不會放過你們。你把她交給我，我不會讓她好過。”
二虎搖頭：“顧大小姐，我們犯過一次錯，不會犯第二次錯了，我們心中有數，會給顧君堂留一口氣。”
二虎話落，身后跟著二虎的半大少年們，全部往前走近一步，齊聲朝顧君惜道歉。
“顧大小姐，感謝你救了我們俞縣，但這是顧君堂欠我們的，她必須還！”
少年們的話落下，帶路的孫澤竟也走到二虎身邊，朝著顧君惜，主要還是沐凌軒與顧黎川：“自古欠債還錢，既然是顧二小姐欠下的，那顧二小姐就先還債。”
這意思也要攔著顧黎川、沐凌軒上山了。
隨著孫澤這個代縣令表了態，這被帶過來的衙役也跟著過到二虎隊列當中，堵住上山的路。
除此之外，聚集地的患者們聽到風聲，也趕了過來，將上山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顧君堂一刀切，害了三十多條無辜性命，這是犯了眾怒。
眼前以人聚集成的墻，實在令人震撼，若是強闖恐怕會傷及無辜。
而且自古法不責眾，這種情況下，若是顧君堂最后連一口氣也沒有剩下，其實也不好追責了。
顧君惜莫名覺得心中痛快，她嘲諷地轉身，掃向顧黎川與沐凌軒。
“顧大公子、軒王殿下，你們現在還要上山嗎？這些可都是無辜百姓，他們只想出氣，討債罷了。”
沐凌軒跟顧黎川此時帶在身邊的自己人有限，這樣貿然闖上山，他們深知絕對討不了好。
何況，他們其實也有心虛，愧疚。
顧君堂害了三十幾條性命，人家說了只要債還會留顧君堂性命，他們若是把人逼急，怕是會狗急跳墻。
畢竟強龍難壓地頭蛇。
沐凌軒跟顧黎川對視一眼，都沒有了要上山的意思。
只是顧黎川不放心地說了一句：“千萬留顧君堂一條命。”
“放心，我們不會為了一個惡毒女人搭上一輩子。”二虎不屑。
山上的慘叫，一直從持續到半夜才停止，等到天一亮，二虎才帶著人離開，聚集地里的患者們也自動退回營地。
這時終于能暢通無阻地上山。
顧君惜他們到達山頂的時候，四周是一片燒焦的漆黑，顧黎川在土坑里找到顧君堂時，顧君堂渾身都是燙傷，密密麻麻皮開肉綻。
雙眼無神空洞地望著天空，像是再也不能開口說一句話。
二虎說留顧君堂一口氣，那就是真的一口氣。
害得那些患者被燒死，自己也被燒得面目全非，這顧君堂這債勉強算是還了一半。
顧君惜冷冷看著，沒有絲毫同情。
顧君堂現在這樣的慘樣，根本不及前世她被活活燒死在大乘寺的萬分之一。
“顧君堂？！”
顧黎川跟沐凌軒卻是震驚了，在得知顧君堂殘忍害了三十多條人命后狠下的心腸，這會又有些軟下來。
顧黎川率先沖下土坑，想要抱起顧君堂卻無從下手。
最后只能脫下外袍，先遮住顧君堂被火燒得破爛，幾乎連重點部位都遮不住的身體。
無論如何，顧君堂都是他顧家的人，他的庶妹。
顧君堂眼前這副模樣，活著只會比死了更加不如，顧君惜親眼顧君堂的慘樣后，轉身下了山。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顧君堂草菅人命謀害俞縣三十多條性命的事，在顧君惜的特意宣傳下，傳遍落雁城幾城，又傳回京城。
同時連帶一起的，還有私放燕國大王子冷玄絕，私通敵國的大罪。
遠在京城的盛帝聞言連青巖子的面子都不顧，勃然大怒。
這時，在肅親王府養病的顧空皓敲響了京兆尹的鳴冤鼓，親自狀告顧君堂謀殺嫡兄，殺死親侄親嫂。
再次曝出大瓜，顧君堂不但草菅人命，不忠不義，還倫理盡喪。
數罪加在一起，顧君堂簡直大奸大惡。
還沒有等京兆尹給顧君堂判罪，就已經引得全城百姓自發抗議，請求將顧君堂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