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交頭接耳。
“那是誰家的夫人？我這打眼一瞧，還以為是天仙下凡，憐我此等苦命審案人。”
“反正不是我家那位?！?/p>
“瞧著眼熟……想起來了！是世子夫人！上次來過公廨！”
再一看，難怪世子加快了幾步，朝那位夫人走去了。
馬車邊。
陸昭寧面帶微笑。
“世子?！?/p>
顧珩問：“你怎會(huì)過來？”
陸昭寧回：“世子這么晚未歸，我便來瞧瞧。是不是給世子添麻煩了？”
顧珩還未開口，幾位下屬走來，熱絡(luò)地打招呼。
“見過夫人?！?/p>
“夫人特意來接大人放衙嗎？”
l陸昭寧嫣然淺笑，面露害羞狀，點(diǎn)頭。
顧珩輕咳了聲。
“外頭風(fēng)大，先上馬車?！?/p>
石尋：風(fēng)？哪來的風(fēng)？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陸昭寧的出現(xiàn)猶如一處美景，叫人流連忘返，但都是正人君子，只有欣賞，并無猥瑣念頭。
見無美景可觀，眾官員也就散了。
只是，走遠(yuǎn)了還忍不住感嘆。
“顧大人真是好福氣，有這樣美貌的夫人。”
“聽說，這位夫人原是顧二公子的妻，后來不知怎的，就成了世子的妻?！?/p>
“這事兒我知道，是世子求旨賜婚?！?/p>
“不可能吧！怎么能求娶自已的弟妹？”
有了解內(nèi)情的，解釋道：“這事兒可就說來話長了……”
馬車?yán)铩?/p>
顧珩直接問：“你來讓什么。”
他語氣平平，說不上生氣，卻也沒有因著妻子的到來而欣喜。
陸昭寧蹙著眉。
“我不該來嗎？”
顧珩沉聲道，“不是不該來，我只在意你為何而來，可是府里出什么事？”
陸昭寧莞爾一笑。
“府里無事。是沈嬤嬤說，我該來。當(dāng)然，我自已也是這樣想。身為世子夫人……”
“是好奇刑部審訊的進(jìn)展么?！鳖欑翊驍嗨脑挘瑔枴?/p>
陸昭寧沉默了幾息，“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顧珩有些無奈。
“那也不必特意來刑部。等我回去再說也是一樣?！?/p>
說著他又問，“晚膳吃過了么?！?/p>
陸昭寧搖頭。
“還未。沈嬤嬤勸我再等等?！?/p>
顧珩都能想象，她餓了想用晚膳，卻被沈嬤嬤阻攔的可憐樣兒。
“你是世子夫人，不必事事聽從沈嬤嬤。”
“沈嬤嬤也是守規(guī)矩，身為世子夫人，是該事事以世子為先?！?/p>
顧珩都以為自已聽錯(cuò)了。
這話可不像從她嘴里說出來的。
片刻的安靜后，顧珩問她：“喉嚨可好些了？”
陸昭寧點(diǎn)頭。
“好多了?！?/p>
想到玉露糕，她特意道謝。
緊接著她問：“江姑娘還在李府嗎？”
“我已命人將她送走?！?/p>
顧珩話音剛落。
“世子?。?！”馬車外突然響起一聲喊。
聲音聽著耳熟，陸昭寧掀開車簾，竟看到李夫人跪在地上。
馬車被迫停在路中間。
李夫人用力磕頭。
一邊磕，一邊高呼。
“李賀鬼迷心竅，罪惡深重，可他都是為了我們的兒子，求世子網(wǎng)開一面，容我夫妻分擔(dān)罪責(zé)，我愿陪李賀一起……”
陸昭寧轉(zhuǎn)頭看著顧珩，欲言又止。
顧珩挑開車簾，視線落在李夫人處。
他看起來溫和，卻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疏離感。
“送李夫人回家。”
李夫人不住磕頭。
“世子不答應(yīng)，我就不起來！世子，求您了世子！”
顧珩肅然道。
“干涉辦案，罪加一等。李夫人，也該為李賀想想?！?/p>
此話一出，李夫人馬上停了。
她不敢?guī)偷姑Γ瑔柩手?，?cè)身讓行。
車廂內(nèi)。
顧珩放下簾子，轉(zhuǎn)頭看陸昭寧。
“你方才想勸我成全她？”
“我只是想說，給她留些L面。夫妻多是通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像她這樣的，不多。”
她說完，見世子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已。
顧珩意味深長地問。
“如果有一日，我也如李賀一般身陷囹圄，你是選擇各自飛，還是像李夫人這般？”
陸昭寧當(dāng)即展開一抹微笑。
“我當(dāng)然是……”
“說實(shí)話。若是假話，你知道我能分辨得出來。”顧珩截?cái)嗨脑掝^，語氣格外認(rèn)真。
霎時(shí)間，陸昭寧的笑容凝固住。
真話當(dāng)然是不會(huì)陪著他死。
但她能說真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