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
沈玉看向秦淮，似乎要說些什么，忽的一頓，連忙問工作人員：“有合適他體型的白西裝嗎？”
“這個真沒有。”
工作人員搖頭。
大禮堂又不是劇組，一般情況下，演出服都是演出團隊自己帶來的。
何況馬上就要登臺了，上哪里去給秦淮找白西裝？
別說白西裝，西裝都找不到。
蘇懷君急得額頭冒汗，腦子一片空白，忍不住說道：“不然穿我這身！”
秦淮聞言露出驚恐之色。
空氣莫名安靜。
旋即一陣哈哈大笑聲響徹。
倒是誤打誤撞，消除了眾人的緊張感。
“對不起，我……”蘇懷君被自己蠢哭了。
秦淮擺擺手，傲然道：“沒事，放心吧，哥長得這么帥，別說穿休閑裝，就算是穿乞丐裝，上了臺也肯定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陸晴雪忍不住說道：“誰上臺穿乞丐裝都會是焦點好不好？”
“接下來，有請我們重城藝術學院的代表上臺表演，他們會給我們帶來什么樣的視聽盛宴呢？讓我們一起期待！”
耳旁已經傳來主持人通過麥克風放大的聲音。
“快快快，走走走，準備上臺！”
“為了自己拼一把，擼起袖子加油干，想成功，先發瘋……”
“沖啊！”
“拼了拼了！”
舞臺上燈光隱去，被籠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沈玉和秦淮并肩上臺的時候，對秦淮說道：“拜托了。”
“你這是給我上壓力啊。”
“演出結束后，我請你吃飯。”
“光是吃飯？”
“那你還想做什么？”
“等我想想……”
“別想了，準備開始了！”
黑暗中，秦淮坐在了一架鋼琴前面，曲譜已經在琴架上擺好。
啪！
聚光燈突然亮起，將沈玉老師一人籠罩。
沈玉老師一出場，便驚嘆了所有人。
那容顏，那身材，那氣質，那一身大紅色的拖地禮裙，那一架象牙白的昂貴鋼琴……
在這剎那，成為了一個整體，缺少任何因素，都會使得這幅名畫不夠完美。
叮咚叮咚……
小橋流水一般的鋼琴聲，在沈玉老師修長白皙的手指敲擊下歡快流淌起來。
眾人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條溪流，朝著遠處蜿蜒流淌。
緊接著，各種管樂器加入進來，眾人便隨著溪流，匯入了一望無際的大海。
大海平靜，藍天白云，海鷗成群飛過，海風輕撫著眾人的臉龐。
寧靜，美好，又深邃。
叮叮叮……
秦淮第一次切入，絲滑無比，仿佛之前跟眾人排練過很多次一樣。
燈光完全亮起。
舞臺上的秦淮清晰展現在所有人眼前。
陳沐汐驚得瞪大了眼睛。
陳懷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向冬晨愣了愣，然后搖頭，無奈道：“又讓他裝上了，還挺好聽。”
各種樂器揉合而成的天籟之音，從輕柔逐漸變得鏗鏘有力。
從平靜舒緩，逐漸向激烈沸騰過渡。
秦淮和沈玉的合奏開始了。
兩人各自在鋼琴前，手指不斷翻飛敲擊。
明明看不到對方，卻仿佛心有靈犀。
兩人的合奏從秦淮切入的那一刻，就已經完美契合。
甚至于，秦淮還占據了主導，引領著沈玉跟上他的節奏。
沈玉已經忘記了一切，臉上浮現陶醉的笑容，白皙雙手慣性彈奏，緊跟著秦淮。
像是兩只海鷗，在微微掀起波瀾的大海上盤旋糾纏。
舞臺側面幕布后，陸晴雪和蘇懷君站在觀眾看不到的角度，靜靜欣賞。
蘇懷君已經閉上了眼睛，沉醉在這如同天籟一般的合奏之中。
陸晴雪怔怔看著秦淮，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眼前這個家伙，當真是不學無術的豪門大少么？
他的拳腳格斗，連老林等特種部隊退役的保鏢都遠遠不及。
他寫的計劃書堪稱完美。
他會醫術，那雙手仿佛有魔力一般，連來親戚時的鉆心刺骨之痛都能平復。
還有他在鋼琴上的造詣，果然不輸沈玉老師，甚至還猶有過之。
“你的吊兒郎當，是不是一種偽裝？”
“秦淮……你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啊？總能在意外的情況下給人驚喜……”
舞臺上近二十個人，全身心沉浸配合著演出。
但在陸晴雪的眼中，只剩下了鎂光燈籠罩中的秦淮。
這個又賤又痞，卑鄙無恥下流的混蛋，在此時此刻，優雅得如同異國王子。
叮叮叮叮……叮……
當沈玉最后一個音節落下，全場就只剩下低沉的薩克斯在嗚咽。
無論臺上臺下，所有人的心臟都下意識揪緊了瞬間。
他們仿佛看到了層層烏云匯聚，暴風雨即將來臨。
溫順平和的大海，將要展現出它狂暴的一面。
鐺鐺！
薩克斯停下的瞬間，秦淮的手指動了。
他閉上了眼睛，沒有再看曲譜。
雙手快速在琴鍵上翻飛。
手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到最后，幾乎已經出現了殘影！
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他們仿佛看到狂暴的大海，掀起滔天的巨浪。
一艘小船，在滔天的海浪和暴雨之中苦苦掙扎，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被傾覆。
這就是本該屬于蘇懷君的獨奏。
也正是因為這段獨奏的難度太大，蘇懷君不斷練習之下，才傷了手關節。
沈玉忍不住站了起來，死死盯著秦淮的背影，呼吸急促不已。
她確定秦淮在此之前，從未彈奏過這一段超高難度的曲譜。
在登臺前，他甚至連練習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而現在，他竟然完美彈奏了出來！
每一個音符，每一個節拍，精準得像是機器一般。
在他的獨奏之中，所有人都仿佛被帶入了那艘搖搖欲墜的小船，不斷掙扎，不斷抗衡著這來自大海的狂暴。
鏘鏘！
秦淮最后一個音節按下后，手指不再動彈。
沈玉在這一剎那，接了上去。
手速很快，但很輕柔。
暴雨駭浪已經過去，天空中烏云散去，陽光重新灑落。
大海重新變得平靜。
海鷗再度盤旋，發出鳴叫。
海浪緩緩推向岸邊，岸邊游客抱著游泳圈或者水上滑板，擁抱海水，更有人撿起岸邊的海螺，湊在耳旁傾聽海浪的聲音，享受著快樂。
大禮堂坐滿的觀眾，呼吸平緩下來，臉上浮現笑容。
而后又是秦淮和沈玉的一段合奏。
兩人如同情侶，手牽著手，赤著腳，踩著沙灘，在海邊漫步前行，夕陽如畫，讓整個畫卷變得生動。
最后的琴聲落下，眾人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一男一女攜手同行的背影中。
一秒，兩秒，三秒……
啪.啪.啪啪……
大禮堂內，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