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卿辭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十分冷淡的看著她。
“阿辭，你……為何這樣看著我？”
雖然，檀卿辭平時面對姜婉時，也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但今日的眼神，卻讓她心底莫名一緊。
姜婉眼淚婆娑地看著檀卿辭，眸中閃過一絲受傷。
“你該不會懷疑我是故意拖累你的吧，我承認，昨晚我不該去找你，可是，如果換做是你，你明知道我孤身一人面臨危險，你會乖乖待在原地等著嗎？你不會擔心嗎？”
檀卿辭還什么都沒說，她就已經激動的不行，一個勁地控訴。
“我也知道，昨晚是我任性了，可我不也付出代價了嗎？我都豁出性命去幫你擋刀了，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檀卿辭蹙眉，卻聽她又搶先說道：“還有，你什么時候偷偷學的功夫，咱倆認識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瞞著我，這關系可真是白處了！”
“……”
委屈＋控訴＋倒打一耙。
若她真有問題，那這心思可夠縝密的，連這種細節都不放過，早就知道的事情，也沒忘了要裝作剛知道時該有的反應。
曲婧伊就夠厲害了，城府與心機都深的可怕，然而，姜婉似乎比她還更勝一籌。
這還怎么去懷疑她？
檀卿辭的懷疑，全都來自直覺。
并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
“我又沒說什么。”
檀卿辭輕扯了扯唇，扯出一抹淺淡笑意：“你這么激動做什么？”
“我能不激動嗎？”
姜婉疼的齜牙咧嘴，臉色難看地道：“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表情，算了，我以后還是別熱臉來貼你的冷屁股了，你派人送我回公主府吧。”
“……”
檀卿辭被噎了一下。
這也不是她擅長的領域啊。
不過，這就是傳說中的，以退為進么？
這是高手！
“沒有，你誤會了。”
檀卿辭神色平靜，不動聲色地拋出話題：“我只是發愁，該怎么處理昨晚抓回來的那個男人，我不知道為什么，他一心想要殺我。”
停頓了一下，眼神似有若無地掃過姜婉的臉，見她表情平靜無異，又才繼續說道：“或許，他幕后還有主使之人，但是，那個男人嘴硬的很，怎么折磨都不肯開口。”
說完，詢問般地看向她：“姜婉，你有什么好辦法嗎？”
“我？”
姜婉抿了抿唇，做思索狀，片刻后才回道：“用刑啊，把他送到刑部去，我聽說只要進了那里，沒有犯人對自己的罪行不招認的。”
“那不行！”
檀卿辭盯著她的臉，意味深長地笑道：“你也看見了，這個男人的背后，實力有多強，你覺得刑部能扛得住嗎？我必須親自看著，親自審問，不如這樣，把他剝皮抽筋之后，砍斷手腳，做成人彘，再五馬分尸，你覺得呢？”
“……”
隨著檀卿辭話，每說一句，姜婉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艱難地笑了笑：“阿辭，我覺得……我覺得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你是在跟我說笑，故意嚇我的吧？”
“嚇你干什么？”
檀卿辭神色冷峻，沒有半點玩笑之意，嚴肅道：“你說的對，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應該對你有所隱瞞，這才是我最真實本性，對不起姜婉，以前的我一直在偽裝，但你放心，從今以后，我會以我最真實的面目和你相處，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對吧？”
“…嗯，對。”
半晌，姜婉才愣愣地點頭：“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跟我一起去審問。”
檀卿辭起身，作勢要拉她一起。
姜婉連忙搖頭拒絕：“不不，阿辭，我疼。”
哦對。
她背上的傷，檀卿辭沒給她用止疼藥。
“你趴好，我給你上點藥。”
檀卿辭給她用了強力止疼藥粉，里面帶了麻醉成分，只需片刻，她便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最終，姜婉被檀卿辭帶到暗室。
檀卿辭能察覺到，姜婉是有些抵觸的，很不愿意來，只是又沒辦法拒絕。
很好。
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暗室的門一開，漆黑的屋子里終于有了一絲亮光。
昨晚，追命讓人給白衣男人換了一身粗布麻衣，看起來很廉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顯得平凡。
他的臉也被擦干凈，露出了原本俊美無雙的容貌。
不過，跟風容湛相比，還是遜色……不止一點點。
白衣男人躺在一張墊子上，雖然緊閉著雙眼，但檀卿辭從他的氣息上可以判斷出，他其實已經醒了。
姜婉站在門口，逆著光，她的臉被一片陰影遮擋處，看不見表情。
“婉婉你說，這個男人對于他幕后的主人來說，重要么？”
檀卿辭走到白衣男人身邊，微微蹲下身，指尖摸到他胸前的傷口，用力按下去。
已經止住的鮮血，瞬間又流了出來。
姜婉緩慢地挪動腳步，走到檀卿辭身后，目光似乎是落在那男人身上，又似乎沒有，語氣淡淡：“這個，應該重要吧，不然也不會派那么多人來救他。”
白衣男人也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聽見了什么聲音，猛地睜開眼睛。
“不裝了？”
檀卿辭笑意盈盈地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男人冷嗤一聲：“你不配知道！”
“階下囚還這么硬氣呢。”
檀卿辭也不生氣，依舊是很好脾氣地說道：“不說也沒關系，一個代號而已，我給你取一個也一樣。”
說完，她看向姜婉：“叫小白臉怎么樣？”
姜婉：“…行。”
白衣男人：“……”
檀卿辭無聲地勾了勾唇，突然，她遞給姜婉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聲音冷戾地說道：“婉婉，就是這個小白臉要殺我們，你身上的傷，也是拜他所賜，現在給你個親手報仇的機會，你要不要？”
姜婉看了眼那把閃著森森寒光的刀，隨后，又看向虛弱躺在破墊子上的白衣男人。
那男人的目光也正好看向姜婉，朝她嘶吼道：“報仇啊，來啊，殺了我！”
姜婉正欲伸手去接檀卿辭手里的刀，檀卿辭忽然又拿了回去。
“等下。”
她手中出現一個瓷瓶，當著他們的面，將瓷瓶里的藥倒出來抹在那匕首上，然后又重新遞給姜婉：“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