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將軍領(lǐng)命去追霍襲將軍，帶領(lǐng)足足一萬人馬圍剿，出了城，像是老貓聞著腥味似的，準(zhǔn)確無誤地找到了位置。
在一處官路上發(fā)現(xiàn)被人遺棄的馬車。
簾子挑起。
左將軍看見里面完好無損的人，拱手道：“末將給皇子妃請安。”
“左將軍辛苦。”
嘉華郡主看了一眼意氣風(fēng)發(fā)的左將軍，嘴角揚起笑容：“看來這段時間左將軍過得不錯。”
“借了皇子妃吉言，一切都好。”
左將軍早早就派人回去傳話，成功接應(yīng)了嘉華郡主，七皇子那邊才放心了。
“皇子妃下一步打算如何？”
霍家被逼到了明面上，等七皇子回去之后，肯定是要定罪追責(zé)的，三皇子偏癱，二皇子也是半遮半掩，就差時機將二皇子逼迫出水面了。
嘉華郡主看向了左將軍：“我無意留在南疆。”
左將軍臉色微變。
“晏皇后派人去了北楚，以兩個孩子要挾，這筆賬我咽不下，兩個孩子都還小，我本就虧欠，不可能坐視不理，心安理得地做南疆七皇子妃去享福。”
她了解左將軍的為人。
所以，嘉華郡主將自己的心里話全都說出來。
左將軍沉思片刻后道：“和親不是您的錯，您惦記著北楚也是應(yīng)該的，只是殿下那邊……”
三皇子，二皇子，還有晏家，霍家，藩國，這幾個毒瘤都被嘉華郡主給逼到了明面上。
讓七皇子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
她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剩下的人已經(jīng)威脅不到七皇子了。
她也該走了。
“我會解釋清楚。”
左將軍點頭：“也好。”
一路上左將軍心思明顯沉重了許多，幾次想要開口勸說嘉華郡主留下，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過自私。
倘若嘉華郡主為了榮華富貴拋棄了兩個孩子，左將軍反而看不起她。
相互矛盾著。
莫約兩日后重新回到了鄆城。
鄆城早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死傷無數(shù)，藩國重創(chuàng)，或殺或虜，粗略一算至少十萬人。
“不止，藩國這次來的有十五萬人。”嘉華郡主提醒。
左將軍緊繃著臉：“末將明白。”
這頭七皇子聽說嘉華郡主回來了，迫不及待地趕來，確定對方無誤后，激動不已：“嘉華，你受驚了。”
“無礙。”嘉華郡主搖了搖頭，蒼白的臉龐看上去十分虛弱，七皇子想要將人攬入懷中卻被嘉華郡主伸出手抵在胸膛拉開了距離。
七皇子一愣。
“多謝殿下關(guān)心，我無礙，殿下，正事要緊。”嘉華郡主眼神中盡是冷漠疏離。
“你在怪我沒有保護好你？”七皇子自責(zé)。
嘉華郡主搖頭：“殿下何必明知故問呢？”
七皇子緊緊攥著手，渾身忍不住顫抖，壓低聲音道：“我先安排你回金城歇息，余下的事日后再說。”
“殿下，金城并不安全。”左將軍提醒。
七皇子皺了皺眉：“那就歇在我的營帳內(nèi)。”
嘉華郡主沒拒絕，轉(zhuǎn)身叫人帶路，多一句話都不肯再說是，七皇子緊盯著嘉華郡主的背影，心口發(fā)悶：“她定是怪我了。”
“殿下，母子分離十三年，皇子妃憂思成疾，強留無意。”左將軍勸。
七皇子垂眸遮住了眼底失落，他心里何嘗不清楚呢。
“殿下，皇子妃已經(jīng)知道了北楚皇帝駕崩了。”左將軍道。
七皇子驟然抬眸，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當(dāng)年初見時，他曾允諾過嘉華郡主，等北楚老皇帝駕崩，新帝上位，他就派人護送她回去。
因為她和那幾個皇子關(guān)系不錯，不論是誰都會給她一席之地。
北楚皇帝駕崩兩年了，他將消息嚴(yán)防死守，不許任何人透漏，所以，嘉華郡主被蒙在鼓里兩年多了。
此次離開金城，稍加打聽，輕而易舉就知曉怎么回事兒了。
她果真怪了自己。
“北芪帝已經(jīng)死了，北楚帝是個篡位者，施行暴政，上至文武百官下到黎明百姓，又有幾個不恨透了他，她若回去，將來肯定會被連累。”七皇子自以為找到了理由。
他之所以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
左將軍再次打斷：“殿下可曾想過，北楚皇帝之所以施行暴政是因為什么？”
當(dāng)然是因為要攻南疆，要奪回嘉華郡主。
若嘉華郡主回了北楚，北楚帝自然就會恢復(fù)正常了。
七皇子臉色微變，凝著臉看向左將軍：“她是我的妻。”
左將軍見他神色執(zhí)著也不再勸，默默后退了幾步。
連續(xù)好幾日，嘉華郡主神色始終淡淡，不悲不喜，縱使七皇子日日都來營帳探望，也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等平定了藩國，我陪你一塊回北楚，倘若你真心想留下，我絕不攔你。”七皇子沉聲道。
嘉華郡主毫不猶豫的點頭：“好！”
接下來的幾日她再也沒見過七皇子，外面倒是一陣陣馬蹄聲，偶爾還有號角聲。
這日繡書被送來了。
“主子。”繡書激動上前。
嘉華郡主上下打量著繡書：“你還好吧？”
“主子放心，都是輕微傷，休養(yǎng)幾日就沒事了。”繡書拉著嘉華郡主語氣興奮道；“這幾日金城發(fā)生了好幾樁事，晏丞相的馬受驚，馬車撞到樹上，丞相受了很嚴(yán)重的傷，還有三皇子妃上奏要帶著三皇子去封地，不過皇后娘娘拒絕了，三皇子當(dāng)晚就斷氣兒了，三皇子妃哭的昏厥，說什么三皇子有遺憾。”
嘉華郡主默默聽著。
繡書忽然變得嚴(yán)肅起來：“奴婢在七皇子府休養(yǎng)時，許姑娘曾上門探望，許姑娘說會求皇后娘娘做主賜婚。”
“賜婚？”嘉華郡主想起了許家滿門抄斬。
起因就是因為許姑娘執(zhí)意七皇子，又當(dāng)眾扯破了晏皇后臉皮，導(dǎo)致晏皇后大怒，開始算計許家。
想起忠心耿耿，無辜枉死的許中城，嘉華郡主長嘆口氣，許姑娘害了許家全族啊。
沉思之際，一道懿旨賜下。
許姑娘被賜給七皇子當(dāng)側(cè)妃。
懿旨送來了鄆城，交到了七皇子手上，七皇子的臉色陰沉無比，傳信的小太監(jiān)嚇得哆哆嗦嗦：“娘娘說了，最近諸事不順，需要沖沖喜，許姑娘和殿下八字相合，能給殿下添丁。”
添丁兩個字咬的很緊。
嘎嘣。
手中的懿旨被捏碎了。
小太監(jiān)嚇得瞪大眼：“殿，殿下，您這是要違抗娘娘懿旨嗎？”
七皇子憤憤地將懿旨碎渣扔在了小太監(jiān)身上，冷了臉不悅：“本殿從未想過納妾，回去告訴皇后娘娘，本殿的婚事不必她多操心了。”
“娘娘也是為了殿下著想，您至今膝下無子，怎么叫娘娘不擔(dān)心，不止是娘娘，就連文武百官也是盼著您早日有子嗣。”小太監(jiān)話說一半，就被左將軍拎著后脖領(lǐng)子扔出去：“滾！”
望著兇神惡煞的左將軍，小太監(jiān)嚇得連滾帶爬離開了。
人走后，四周安靜了。
可地上的明黃色殘渣卻提醒了七皇子剛才發(fā)生的事。
七皇子朝著一座營帳看去，人影未動，簾子都沒有掀起來，這么大的動靜，她不可能沒有聽見。
但嘉華郡主并未出現(xiàn)。
他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了。
小太監(jiān)馬不停蹄的回了金城，將七皇子的態(tài)度說了一遍，晏皇后并不意外：“從前皇上就想過賜婚，都被拒絕了，一兩次也不指望他能接旨，要不是不愿讓趙嘉華一人獨大，本宮豈會偏偏便宜了許家。”
晏皇后揉了揉眉心：“派人去給七皇子傳話，就說許姑娘被羞辱，已經(jīng)懸梁自盡，幸虧被人及時發(fā)現(xiàn)，提前救下來，許姑娘當(dāng)眾許下誓言，非嫁不可，許中城手握先帝欽賜令牌，執(zhí)意要皇家給個交代，若不成婚，難以服眾。”
小太監(jiān)道：“娘娘，許大人手里并沒有令牌。”
晏皇后眼皮一挑：“本宮說有就是有，哪這么多廢話！”
眼看著皇后就要發(fā)怒了，小太監(jiān)哪還敢多說什么，麻溜地爬起身硬著頭皮再去宣旨。
晏皇后瞥了眼青雉：“去給父親傳個話，讓父親務(wù)必要促成此事。”
“是。”
一日內(nèi)連續(xù)三道旨意壓下來。
七皇子緊攥著旨意，小太監(jiān)扯著嗓子說：“殿下，許姑娘好歹也是名門閨秀，許大人更是朝中忠臣，三朝元老，娘娘說了，您不能寒了文武百官的心，要對天下有個交代，不過是多添一雙筷子的事，也沒有人逼著您入洞房，明面上做樣子也成啊。”
見七皇子仍不為所動。
小太監(jiān)眼珠子一轉(zhuǎn)，又討好似地說：“殿下，娘娘也是為了七皇子妃的名聲著想啊，哪個王孫貴子沒有妾室？您不納妾，旁人只會議論七皇子妃善妒，南疆百姓辱罵的也是七皇子妃不容人。”
七皇子眉頭高高揚起了起來。
“娶了許姑娘，許姑娘日后給您張羅府上的大小事，也不必勞煩七皇子妃受累了不是？”小太監(jiān)唾沫星子都快說干了，搬出祖宗禮法，愣是沒有讓七皇子松開眉頭。
與此同時嘉華郡主也收到了一封書信。
是許姑娘送來的。
書信上寫著入府后一定會事事以她為尊，絕不會爭奪，只求能陪伴在七皇子左右。
思念成疾，等了多年，求她成全。
“這許姑娘怎么這么沒皮沒臉，好歹也是望族姑娘，怎么能親自寫書信求您呢。”繡書鄙夷道。
嘉華郡主對許姑娘的態(tài)度很復(fù)雜，但倘若她是許姑娘的父母，她寧可一根繩子勒死，也絕不會讓她這么自私。
放著整個許家姑娘的名聲于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