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點
姜澤言把姜酒抱回家后，獨自來到了顧時肆的病房。
看到來人時，男人眸底乍起的柔和瞬間冷卻下來，“你來做什么？”
姜澤言將一封信袋丟到他手邊，顧時肆拿起，只握了一下，大概十萬塊錢。
“你的醫療費，我給姜酒付了。”他嗓音清冷又漠然，看向顧時肆的眼神，同情又蔑視。
顧時肆的眼神同樣寒浸浸的，他反手一拋，信袋隨即被砸進垃圾桶里。
“你打發要飯的？”
“你要把自己當成叫花子，也隨意。”
姜澤言走到窗邊，本想開窗抽根煙，不料余光捕捉到角落里的保溫壺，他饒有興致地勾了抹唇，問：“湯好喝嗎？”
他想去拎一下重量，才邁開一步，顧時肆便沉下臉，冷聲制止，“別碰。”
姜澤言步伐微頓，直接笑了，“這么寶貝，準備抱回家供著？”
“今晚沒雨，不用去姜酒家看門了？”
“好歹給你煲了一鍋上等的老鴨湯，你就不能對我客氣點？”
顧時肆一怔，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他只當是姜酒廚藝不精，就算難喝，他也舍不得扔，但沒想過這湯竟是姜澤言做的？
姜澤言敲出根煙咬上，但腦海中很快就閃過姜酒瞪著他，說他作死的畫面。
他輕挑了下眉，隨即夾下煙，“除了我，姜酒不會為任何男人下廚，你就是把自己捅了個對穿，也別想喝到她煲的湯。”
顧時肆闔著眼皮，太陽穴隱隱跳動，怪不得難以下咽，他早應該想到的。
正常人，也做不出這玩意。
“你的苦肉計也就騙得了她一時。”
“是不是苦肉計，姜酒自己會判斷。”
姜澤言今天心情好，樂意花時間跟他掰扯，“如果沒有發現齊旭刪檔案的事，你的苦肉計或許能成功，可惜，你的人太廢。”
顧時肆猛地睜開眼睛，臉上所有的從容與淡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你跟姜酒說什么了？”
“說你挨的那一刀是裝的。”
他陰下臉，“卑鄙。”
是裝的嗎？
當然不是。
姜以蓮當時并不知道顧時肆在場，而顧時肆也沒料到她會突然舉刀，事情發生的太快，他沖過去完全是出于本能，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刪除檔案的事被姜酒知道了，就姜澤言那張嘴，什么話他說不出來？
一向淡定如松的顧時肆，這時也慌了。
“你污蔑我。”
看著他漸漸崩塌的神情，姜澤言覺得他這一身新病舊傷，都瞬間好透了。
“不是你想栽贓我？”
他微瞇著眸子，神情犀利，“你比我早一步知道老太太死因蹊蹺，能察覺到這一點，根本不難猜出是沈家人做的，你明明有機會先我一步告訴姜酒，借此拉近與她之間的關系，可你卻先想著歪點子往我身上潑臟水？搞壞我們之間的關系，顧時肆，你輸得不冤。”
“姜酒不可能會看上你。”
煙身在他手里反復捏揉著，漸漸捏出煙絲，他掃過垃圾桶里的信袋，一聲冷笑，“這十萬塊，當我謝謝你替我女人擋這一刀。”
顧時肆冷著臉，“你女人就值十萬？”
姜澤言撥動著腕上的佛珠，眼底蕩開深笑，“是你的命，只值十萬。”
“顧時肆，下一次，我可不會這么便宜你。”
確切地說，他沒下次了。
奶奶是姜酒的底線，誰踩，誰死。
這根膈應了姜澤言好幾個月的釘子，今晚總算被他親手拔除。
他心情大好，重新回到姜酒家時，已經接近凌晨。
他把自己洗干凈也吹干凈了，然后厚著臉皮鉆進姜酒的被窩里，從身后輕輕抱住她。
他動作不敢太大，怕突然驚醒了姜酒，大半夜的又把他趕出去。
這是從海島回來后，姜澤言第一次抱著姜酒入睡，香香軟軟的，讓他克制不住，總想干點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