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波瞥了沈鹿一眼。
當著她的面，他也不好說出太難聽的話。
“應該找個更有經驗的中醫！”
沈鹿聽見了，但她沒什么反應。
人家的考量不無道理。
俗話說得好——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她太年輕，人家覺得她不靠譜也很正常。
林學森卻是搖頭：“一事不煩二主。”
“沈同學的針灸效果極好，就沒必要再找其他人了。”
邵文波不再說話，哪怕他不贊成，這個時候也知道自己勸不住老師了。
“沈同學，不知道你有沒有信心與我們合作？”
林學森見學生沒話說了，這才問沈鹿。
他是很看好奇，到底能不能中西醫結合治骨癌的。
他也希望能夠做一次全新的嘗試。
除了需要說服沈鹿，還得說服病人家屬。
不然，就算再好的治療方案，也無法實施的。
沈鹿當然想與林學森這樣的大佬合作。
但是，她也有顧慮。
“我也很期待與林醫生合作，不過，我平時上課忙，可能沒太多時間。”
邵文波詫異地看了沈鹿一眼。
這么好的機會，她竟然說她要上課？
難道不知道，學醫的，能在實踐中獲取經驗有多重要嗎？
她是不是故意拿喬？
別怪邵文波這么想，以為沈鹿這話聽著就像是故意找借口。
林醫生也沒想到沈鹿會說沒時間。
他凝眉思索：“這樣，你是哪個醫科大哪個專業的學生？我來和你們老師協調一下。”
沈鹿欲言又止。
“不是玉城醫科大？難道是城北醫學院？”
林醫生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說。
玉城就這兩所學醫的。
城北醫學院，就是個三本，聽說學校風評也不太好。
但也不是真就一個好學生都沒有。
林醫生也不會因為沈鹿是城北醫學院的學生就歧視她。
“不是。”沈鹿搖頭，城北醫學院她還是知道的。
“我還在讀高三，所以課業繁忙。”
什么？
林學森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看向邵文波。
邵文波也看向沈鹿，滿眼難以置信。
“你還是個高中生？”他有點無法接受！
瞧這一臉崩潰的樣子，把沈鹿看樂了：“有什么問題嗎？”
邵文波：“……這問題大了！”
“你一個高三的學生，怎么能……”隨便給人治病？
“我那是事急從權。”沈鹿知道邵文波的意思。
邵文波不語，看向老師。
林學森卻覺得這姑娘以后前途無量，沉穩大氣，臨危不亂。
他對沈鹿十分好奇：“沈同學是從小就學的中醫吧？不知道你的老師是？”
“是從小就學，老師是以前的鄰居。”沈鹿只這么說。
“你的老師一定很厲害。”林學森想讓沈鹿引薦一下她的老師。
既然沈鹿在讀高三，沒什么空，那直接找她的老師吧局行了？
林醫生這個思路是對的。
但是……
沈鹿搖搖頭：“老師已經去世了。”
林學森一臉遺憾：“抱歉。”
“沒關系。”沈鹿搖頭。
林學森想了想，還是邀請她，并且愿意配合沈鹿的時間。
“只是，這樣會不會耽誤你學習，畢竟你馬上就要高考了。”
林學森雖然覺得病人的情況刻不容緩，但沈鹿情況也特殊。
如果家里不同意她參與醫治患者，他也不能強求。
考慮到沈鹿年紀小，他也只能讓她當個顧問。
骨癌治療的中醫針灸顧問。
名頭都給她想好了，只要沈鹿點頭，剩下的都可以交給林醫生去操作。
“老師……”邵文波不贊同。
他覺得老師為了治病，太不管不顧了。
沈鹿是個高考生啊！
一旦外界知道老師與高考生合作，不知道會說些什么風言風語。
而且沈鹿家里也不一定會同意。
病人家屬那邊也是個麻煩。
不出問題還好，一出問題，搞不好老師晚節不保，還有醫鬧……
邵文波真的不建議老師這么做，可他也知道老師的脾氣，他決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林學森看了邵文波一眼，才和沈鹿說：“你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如果你家里人同意，我們再與病人家屬商量。”
“具體方案，我們可以視頻商量，也可以等你周末過來。”
高三的學生有多忙，林醫生是知道的。
因為他孫子今年也高三。
“不用問家里，我可以做主。”沈鹿想也沒想就道。
她覺得沈老太太不會阻止她。
龐一統還是老太太的朋友呢，這么多年的交情，老太太應該也不想看到對方就這么去世。
“還是問一問，畢竟你年紀小。”林醫生不知道沈鹿家里現在的情況，擔心她做不了主。
高考生的父母，總是格外嚴厲的。
沈鹿無奈，只得給老太太打電話。
“小鹿？”沈老太太接起電話。
她原本是想回鄉下的，但又不放心沈鹿。
特別是昨兒在學校才和人起了沖突。
老太太擔心別人因為沈鹿身份的轉變欺負她。
“奶奶，是這樣的……”
沈鹿把邵醫生的老師，讓她合作看診的事告訴老太太。
老太太沉吟片刻：“小鹿，你有把握嗎？”
沈鹿當然不會把話說得太滿。
“我可以試試。”
沈老太太不知道孫女到底學了多少醫術，但小姑娘扎針那手法是真熟練，很可能得到了黃元禮的真傳。
“做你認為有把握和對的事，奶奶老了，無法替你做任何決定。”老太太是真的開明。
“好，謝謝奶奶。”沈鹿覺得沈老太太和沈明光林柔夫婦是完全不同的人。
沈家夫婦就喜歡干涉兒女做事，喜歡替兒女做決定。
在他們看來，他們的人生經驗豐富，完全可以替兒女安排以后要走的路。
今兒如果她問的是林柔和沈明光，兩人會極力阻止。
他們不允許沈鹿做有損聲譽的事。
像這種有風險的事，兩人首先考慮到的是沈家會不會被沈鹿連累。
然后才是她有沒有那個能力，會不會攤上麻煩。
“龐家那邊，用不用我去說？”
沈老太太還考慮到了龐家那頭，可能并不是很相信沈鹿的本事。
“沒事，您不用管。”沈鹿也不想把老太太牽扯進來。